我说我知你要说什么，他跟我哥的那恩怨已经过去了，我哥在看守所里关的这一年，算是替他当年的错误负了责，他俩虽然还不能在一张桌上吃年夜饭，但已经不是非要斗个你死我活不可了。

正犹豫着是洗洗睡了还是泡杯咖啡继续，一回，便看见书房的灯还没关。这些日，唐奕川几乎天天伏案到夜，我俩得少了，语言就更少了。

凌晨两，我阖上手的案卷，了睛明，起离开卧室去透过气。我现在住唐奕川的地方，两室一厅，地方不大，我们工作时必须保证自己的独立空间，所以他占着书房的时候我就在卧室办公。

理由是胡悦多在S市活动，要避免当地的起诉与审判机关徇私枉法，必须异地办案、异地审理，才能最大程度保障司法公正。乍听之下在情在理，实则全是诡辩，S市并非胡家地盘，不过是胡家借国际都市作为公开窗，若真把这个案移送去他有庞大关系网的“异地”，后果可想而知。

由于唐奕川的决反对，异地辖最终没有成行，这个案还是由二分院、由他亲自带队办理。

在两两通告打黑的当，胡石银还敢回国，显然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把胡悦捞来。他豪掷千金组建“黄金律师团”，几乎将国内名律一网打尽，可以想见如果我哥没被吊销律照，一定是他重笼络的对象。

恨不能把这小摁地上痛揍一顿，我叹了气，无奈抛一个名字，唐奕川。

听来简直天方夜谭，我摇着向透这消息的人表示自己不信。唐奕川是谁？你要问周扬，那就是我们那拨人里最大的官迷，你要问我，32岁就差提了副厅，业务湛是真的，城府沉自然也不虚，这样一个“官油”唐奕川居然为了一个案，在自己又将提副厅的关键时候，与自己的上司翻脸？我都笑了。

我被他这光盯得心烦，扭就走，说要没事儿，我就回去看案卷了。

“急什么？还没到时候，早晚让你们认识。”

“唐奕川？”许苏松了我的手，脸一刹变得奇怪，活像被揪了胡须的猫咪。

我跟他扯了一大堆，许苏依然不在状态，瞪着他的桃看我，一副若有所思，言又止的模样。

许苏见我死活不招，珠滴溜一转，突然抓起我的手行贴在了他的上，他威胁我说，你要不说，我就告诉你哥，你又打我主意。

笑完之后，后背凭空了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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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石银果然有通天的本事，可能知唐奕川常年与二中院打，已然“检法一家”，这案落在他的手里，定然从严从重。他跟他的黄金律师团居然想了个“异地辖”的办法，要把这案从二分院拿走。

在我即将踏他办公室的时候，许苏终于开，他说，这事儿跟你可能也没关系，胡石银回国了，他的侄孙犯了事儿，案刚刚移送二分院。

这招数其实相当低劣，明人铁定不信，可惜在我哥面前百试百灵。我哥英明一世，一碰上这小就立变成昏君。

唐奕川在我面前对此一字不提。

胡石银年轻时候嗜女如命，早就把骨折腾坏了，病缠久治不愈，膝下无儿无女，只有这个侄孙胡悦，权当亲孙来疼。胡悦倒也像透了当年“两把菜刀闹革命”的胡四爷，嫌净钱来得太慢，竟钻研歪门邪，起了走私的生意。

坐姿是一贯的端正，灯光下的侧脸微有倦态，可能最近瘦了些，廓倒是愈发清俊。我见不得这小为工作搏命的样，早晚得过劳死。我从后亲近他，抚摸他瘦削的背脊，心疼不已，便故意凑在他耳朵边跟他起腻：“里的傅小同志

许苏与我哥相识时还是个孩，一声“叔叔”迄今也没改过。我哥傅云宪是个极其我行我素的男人，人生词典里就没有“公序良俗”这四个字，偏偏许苏这厮也是个浪蹄，情绪一来就要亲要抱。所以两个男人常在大广众下卿卿我我，本就有碍观瞻，许苏还一一个“叔叔”，听来十分背德，惹得围观者纷纷摇长叹，世风日下啊。

监察委成立后检察院权力不比当年，律师也越来越狡猾，在唐奕川手里胡悦多半得判无期，但在辩护律师那里，肯定要绞尽脑将主控权推卸给旁人，胡悦最多也就判个三四年。

“我昨儿去你家了，听邻居说你都两个月没回去过了。不是你哥关心，你的死活才与我无关。”许是知威没用，许苏及时换了一副脸孔，甜腻腻笑，“来，你告诉大嫂，你这是跟谁姘居呢？”

我也是后来才知，为此唐奕川与二分院的检察长爆发了激烈冲突，整个二分院都在传，争执中，公诉唐长扯落了自己前的检徽，将闪闪发亮的“中国检察”拍在了检察长的办公桌上，然后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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