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万籁俱寂，五蕴皆空，我一栽向地板。

我承认我输了。我失去了唯一能让他的视线留驻在我上的砝码，因为我怂，怂到比起伤害他，我宁愿伤害我自己。

所有人都为这首悲伤的情歌沉醉，除了唐奕川。

虽然两院三规定了办案机关提起公诉时须告知辩护律师，但在众多程序违法中实在算不得是大问题，反倒显得我有些胡搅蛮缠。然而从不错的唐长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这是婚礼场合，不适合谈这些。”

我一狠心，大喊他的名字，唐奕川应声回，睛微眯，一脸平静：“怎么？”

婚庆公司的人忙着为我找伴奏，我摇说不用。大方握住话筒，我对场下观众们抛了一个飞吻：“让你们听听什么叫天籁。”

说罢周扬连连摇：“我不懂，你们到底没过？”

我已经打算放弃了。

我看见唐奕川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川脸神陡变，向我跑来。

一下我们就成了控辩双方，我就该案涉案书证的违法现象提质疑，唐奕川四两拨千斤，一一化解。

我让周扬替那个纵火的男孩再找一个律师，我不再参与这场诉讼，因为任何一个案，检察官都不可能完全回避与辩护律师接，这样既不利于我开展辩护，也会导致唐奕川错。

其实我一直想报复这小。

我这人特长不多，主要归咎于兴趣广泛，博学而不。为数不多能持下来的好，撩妹算一项，声乐也算一项。所以当周扬声嘘我为“专业级别的歌手”时，我面无愧，朝全场观众表演地欠了欠，表示同意。

可能看场下气氛不对，司仪把一个婚礼环节提前了，报了一个号码，大声说：“恭喜205号来宾中奖了！”

竭力将在嘴里的恨与上涌的胃一并咽下去，我佯作轻松地耸肩，挑眉，笑着对唐奕川说：“那个纵火案程序违法，我要申请排非。”

唱至小段副歌，周扬啪啪地为我鼓掌：“傅玉致你太了！”

“唐奕川！”

婚宴上有奖，周扬是205号，我是206号，被中号码的来宾只要上台表演一个节目，就能拿台尘或者别的小家电回家。

醒后我听周扬说，那天是唐奕川与他合力将我送去的医院，他扛不住先撤了，唐奕川却留了下来。

这个网络行一时的问题有个最脆明快的回答，但于我于唐奕川，却是难以疏解的死结。

我你。

我听见宾客们此起彼伏地喊起来：“傅玉致！”

唐奕川冷淡地注视我一晌，然后起，准备走人。

单间病房关了灯，他就这么在黑暗之中默坐在我床边一宿，直到天亮才离开。

我抢过周扬的奖券就上了台，对司仪说，我要唱一首英文情歌。

旁边立有人瞪他，示意他闭嘴。

急酒中毒，对于医生这个诊断，我自己也觉不可思议，我律师这么些年，不说是圆桌上的英雄，也不至于酒量这么差。

每一声“Iloveyou”我都情凝视着他，以期得到些许回应。

“那么，《关于依法保障律师执业权利的规定》六条二款是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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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与唐奕川目光碰的短短几秒钟后，我就输了。

我认真想了想，回答说：“未遂。”

我能想到的最低劣也最有效的报复方式就是在这样的场合下柜。两年前唐奕川丢了几乎已经到手的副检察长，多多少少与他那个前男友有关。取向这问题对一个制外的律师完全不是问题，但对制内的检察官可就太致命了，即便他能否认能撇清，这绯闻也够他喝一壶的。

我你，唐奕川。

婚礼大厅一刹静了，跟先前那为妙歌声沉迷的安静截然不同，而是山雨来的征兆。

奖环节开始前，从满座宾客的表情来看，大多都厌倦了这千篇一律的婚宴程，只想胡海喝把自己喂饱。然而我开唱第一句时，正逢5斤的澳龙上桌——没有人动筷。

可能因为我大哥告诉我，唐奕川这些年只是利用我，他的真正目的是为他的前男友向我大哥复仇；也可能只是我自己单纯地无法释怀。对于后一可能，我不太愿意相信，毕竟我游戏红尘经年，逢场作戏无数，为什么唯独这次不能挥一挥衣袖，潇洒走一回呢。

面带微笑，我知觉全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