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程佚瘫睡在他大腿上,变得特别软。肚子上还插着刀,池玉浑身僵硬,眼泪大颗大颗掉,其他人在说什么他不知道,车往他没去过的地方开。
“求求你们救救他,救救他……嗯呜……”
池玉颤抖着抚摸男人冰冷的嘴唇,泪水大颗大颗砸在他没有表情的脸上:“呜……多少钱我都给……我给……”
池玉哭得痛苦,声音却不大,怀里的人眼皮子动了动,呛出两声咳嗽。
“……老婆……”
程佚看着伤心欲绝的池玉,突然好后悔没有早点告诉老婆。肚子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痛,不过看到老婆伤心,他不想发出一点呻吟。
池玉看到那只缓而无力伸向他的手,用力攥住,贴在脸颊,依恋地蹭。他就是要让程佚痛,谁让他总是让自己伤心。
“不许睡,听到没有?”
“我让你乖乖待在家,你怎么……嗯呜……”池玉摇摇头,泪水如同雨点打在男人脸上,程佚张口,气若游丝,眼神微微瞟向程家宝的位置。
“要是我死了……”
“滚啊!闭嘴!”池玉鼻涕直流,暴怒呵斥让全车人吓了一跳。
程佚红着眼,头一回觉得老婆训斥他,他不会害怕,他努力看清池玉,他年轻俊气的老婆,他好冷,好怕很多事再也说不出口。
“别怪他……小玉……”程佚哀求着。
池玉咬牙切齿,目眦尽裂:“你死,你敢死!我弄死他,我挫骨扬灰!你听到没有!我把他剁碎喂狗!”
程佚呼吸急促起来,胸脯大起大落。池玉见状收敛戾气,低头亲吻壮男人:“所以,你不许,不许,我不许你就不能,你必须听我的话。”
“……老婆……”
“我……我好冷……”
池玉抱着他,生怕牵扯他伤口,敞开大衣裹住他。
程佚断断续续说话,手无力要垂落,被池玉固执抓着,吻在唇边,呼吸每喘一口少一口,程佚现在才知道,每天理所当然的呼吸是如此的令人珍惜。
“我想……进……进池家祖坟……”
“带我走,带我走……”
程佚哽咽着,咳嗽,大喘气,池玉刷的泪流满面,嘴里倔强地说:“门都没进还想进我家祖坟,你到时候自己和我爸妈商量。”
程佚听力已经很模糊了,只能感觉到池玉嘴巴蹭着他耳朵,酥麻麻的。他笑了笑,想起好多年前,见到池玉的第一面。
这么多年,记忆已经被冲刷模糊。可眼前青春年少的池玉轮廓清楚,连白皙面庞上小绒毛都根根可数。
“带我走吧……”
程佚眼角划着泪水,眼神失焦盯着车顶,嘴角带着讨好的笑:“带我走……好不好……”
轿车中途没停过,一脚油门到村卫生室,村医接到电话早就等在门口,程佚被送进去,进行简单伤口处理。
池玉整个人软在地上,被村干部大哥扶起来,他整张脸刷白,脸上鼻涕眼泪分不清楚,身体哆嗦着,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1
一边程家宝被骂的狗血淋头,村警暂时把他扣下了。池玉的状态很不对劲,不过大家忙着救人,没空照顾他情绪。
村医给程佚止血,注射药物,接着建议立刻送到镇医院。
池玉又被塞进车里,程佚睡在他怀里,车一脚油门往镇上开。
直到程佚被送进手术室,池玉被告知要和他分看,他猛地挣扎着要跟上去。村干部拉着他,变着花样的劝,最后池玉抱着丈夫外套,呆呆坐在铁椅上等候。
冰冷的等候椅让他一个激灵,池玉吸着鼻涕,看着怀里已经快要失去温度的棉衣。他忍不住啜泣起来,抚摸到血液半干的涩手感。
领子上烫着烟圈,衣身被划开一条长口子,棉絮沾着血,恐怖至极地耷拉出来。这件衣服如同它的主人,命运多舛破破烂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