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没有意识到，正是因为近前的争吵所带来的情绪波动，才让我更早的清醒过来。

“别碰别碰，我来，”护士没有丝毫地不耐烦，反倒十分谅地来收拾起地上的碎片。

她拿手指比划着镜里两个人像的廓，“睛、鼻、嘴，不会多一只，更不会少一双。”

应该不至于吧。

虽说仍有许多疑惑，但误会的解除确实让我轻松了不少。我移开手，把名叫镜的往旁边一放。

虽然不太了解向导这样一份能够到什么程度，但如果我判断一个人的行为不够合适的话，大概确实会想让他反省一下。

她看上去好像很习惯了，突发的意外也好，刁难也好。

她似乎把外在绷了，但内里却又不断雀跃着。不过看上去好像没有危害，也并非于自我压抑的样。

“这个嘛，毕竟是养护病房，什么意外都不值得意外呢。”她嘴边绽开一个笑容，浅尝辄止地描述了一下，在那短暂的词句中，烟雾再次弥散来，无数画面飞逝，就像刚才看见她的伤，并把“伤”这一情绪产生的景象全复原一般，过去她所经历的那些纷纷扰扰的琐事似乎以一的形式呈现在前。

它碎了。

我并不明白她所说的哨兵向导和普通人之间的垒，但是同样是基于生存意志而付的努力，又有什么区别呢。

“啊，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只是躺的太久了，发长了一些。只要稍微额，把睛这里来……”她看向我的时候似乎有一瞬间的恍神，最后微微避开视线低声说。

手中之在松开后怦然坠地，“碰——”。尖锐的响声后，镜在地面上四向绽开，裂成一块又一块边缘尖锐的碎片。

在护士的拨下，完全盖在脸上的刘海被掀起一分，成八字形分向两边，颈后冗长的分被她用扎起。

当然，不仅是为她今天的帮助，还有她常年在这一岗位所遭遇的不公。

“哎呀你真是……”她上那短暂的局促又现了，“一般人想长成你这样还很有难度的！”

“你不用一直说抱歉的呀，真的没关系的。”

我在镜中左右看了看，转问她。

这是一什么情呢？

我到安心地笑了起来，激地看向她。

蓝绿的波纹无形地向外波动。

“那这个……”我指了指脸侧。

“一般人都这样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这里已经不是先前的蓝绿域，沉睡和休眠让我忽略了内外环境的差别。不过，这名为镜的类金属薄片竟然如此脆弱吗？

“辛苦你了。”我由衷地谢。

不知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她的脸和我一起映照在镜里，先前的那审视自己时奇异的不安定终于平和下来。

就是说甚至能够追溯情绪产生的源，而看见回忆。

“…你很从容。是因为白塔经常发生这事吗？”

听到这句话，护士一愣，鼻翼瓮动了两下，五官突然皱了起来，她拿手里的记录板遮起脸，想要挡住里忽然泛的泪光。

本该是显得翳难相的造型，空额后倒是清了许多。

可就算如此，仅仅是这样一个念，就能造成如此程度的威慑和改变吗？

“是嘛。”

“抱歉，我还有不习惯。”

无数个不同时期的她，匆忙的、疲惫的、张的，挤满了整个房间，最后现的是她伏趴在窗眺望着远方的背影。

“真是的，”她背过快速地拭了一下眶，然后又展十分灿烂的笑容，“说什么呢，都是我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