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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占祭当是族中最灵验的,星汇齐聚,谶纬革变,维衍的命格便是权贵滔天,直指中位。污他与男子有染,损其品誉,此为一步,将阿莱指配与他,令阿莱再不得继巫祭之位,行窥星之术,此为二步,将维衍的臂膀挚友推置事外,断其助益,此为三步,步步为营,只为巩固其私利!与亲,不仁,与民,不义,枉为冕王。”
“我知这些并不足指摘骨冕。使罕父愿明察,便是可知,斯亘身边的十二卫可全乎?维衍是否早已被圈禁,他身上负了阿莱的黑蛇诡术,那咒源就在骨冕身上,此下战事告急,若是要为其安一个为情所困的由头,等人自戕营中,怕也是无人可知。如此城府算计,只为图谋同胞性命,不可谓不毒辣阴险。”
像是为印证希茹娜的话,很快便有人急急赶来,营帐要事议地,守卫森严,常人不得擅闯。
来人便是鲜奉夫人,她才从乌维衍的属地赶来这边。见到尚不待亲近许的亲子面如纸色倒在血泊中,她的不可谓不揪拧、痛心。
前脚遇了刺杀,后脚另一个孩子来禀报说阿衍与他的北梁友人情谊非同常人,商量将他与阿莱赐婚以逼走那北梁人,接连战事兀起,这厢人在属地又无端险些没命。
无论如何她也是要闯一闯这营帐的。不过守卫见她面色不霁、脚步仓皇,也并不拦她。
十二卫应召而立,确乎只余得六人。
乌敕斛身上的甲胄是太律亲手卸下的,衣襟之下魁伟疏朗的肌理,肩头赫然趴着一条黑蛇的印迹。
“茹娜,你还是这般心急。巴彦五承耶截杀手信被禁足,塔木四承耶勾结叛党以图谋逆,一切从寻回阿衍开始,你就在步步为棋,莱沁恩,吾从未胁迫与她,但吾现在知道,她是你的人。阿衍是吾亲手足,我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吾没有理由加害他。只有你,需要党同伐异排除异己。率军出战,想借这个关头博得民心,你又何尝不机关算尽?”
“斯亘才应慎言!我所言皆依凭证,我知你计策被破想要为难发作与我,可茹娜行得端坐得正,没有做过的事情我自不会认。”希茹娜重新望向太律,似是等罕父重新审夺此事。
“阿斛。”太律扶长案站了起来,高头的身形给人无形的威压与严肃,他在等一个解释。
乌敕斛稳坐的身形立了起来,方才站到中庭,扶倚贴额深深的往下拜,旋即半跪了下去。他没有说一句话。
端坐首位的太律纹丝不动,只眼神逐乌敕斛的动作良久,神情有些难以掩饰的失望。
从他未察觉莱沁恩给他下咒源印迹起,他就无从辩驳了。希茹娜的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小心谨慎,从不留下任何可以指向她的证据,现在想来,也许她在更早的时候就筹谋着这些,甚至可能阿衍与顾千珏的事她也更早就知道,于是引他去掘,她早就预料他一定会出手干涉,不论如何都会留这把柄。这般想,那场刺杀恐怕也是她一手策划。
来犯军队是伏萤夫人属国的亲兄长,手握重权的边将,阿西达。不论有没有塔木勾结他的密信,太律也不会派他迎战,但这些却能够让塔木再无翻身的机会。五承耶易怒,那就将阿衍要回来的消息透露出去,引他派人截杀,再搜寻破绽捅给太律,令其禁足。四承耶阴郁,那就将伏萤夫人曾经种种失意与如今族位失势一并挖给他看,人在绝望的时候总会想抓住些什么,所以勾结自己的亲舅舅想要做些什么,谋逆的帽子几乎扣得并不费劲。她的每一步都经过漫长的等待,因果的伏笔,令人无处可逃,人心、人性、关系、情感被她也一并算计了进去。
体魄还是谋略,她的确从来不输男子,当是有想要一争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