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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识微为家属，不得不忙于接待，握过一次又一次手，听过一遍又一遍“节哀”，面上与心中都无甚波动。

午后光明朗，穿透普通病房的玻璃窗，照在一张薄薄的成绩单上。名次一栏，赫然划着一了不得的竖线。

青期的洪急转，那些暗中野蛮生长的尖刺，就这样被轻轻抚平了。

“这次治疗效果很好，可以院了。”五在一旁解释，面带笑容，看上去轻松了不少。

老院长靠在病床上，眯着睛看了半晌，抬问：“你自己考的？”

手机震动声在此时响起。

五注视着他：“我们兄弟姊妹几个，就你年龄最小，也就你还在上学，没个着落。”

“小孩家里事了。”李识微话语简略。

“好好好，再来几瓶好酒，要劲儿大的。”院长更兴了。

“你……”李识微收好成绩单，声音变得有些低，“至少得撑到我考上大学吧。”

“瞧你这息。”院长不屑一笑，忽地抬手掀被，两脚踩地，“离我挂墙上还早着呢。”

这时候，忙碌比空闲要好，一旦安静地坐下，心底就如涨一般，再度漫上日暮时分的暗，那些陈旧往事在其中浮动，越来越远，不可追回。

日暮时分，病房空。

拉开车门，打火上路，朝向目的地一刻不歇地疾

院长欣地了。孩是成熟了，要搁以前，早该张牙舞爪地跟他叫板了。

李识微无语：“不然呢？”

“去把窗打开。闷得慌。”他再次开，这差遣的语气数年如一日，李识微早就听惯了。

“因为担心你。”

二哥与他肩而过：“怎么了？”

唯有空的风从边掠过。

夹杂着哭泣的声音模糊地传来，理智反应之前，李识微已经起迈步。

“那也不能——”

依照遗愿，丧礼办得十分节俭，而灵堂四周仍然挤满了圈，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对方看着他了一下，侧让路：“这里有我们。”

“……我知了。”李识微移开视线，默默攥了手边的书包。

李识微独自坐在病床边，默然不动。

“五完手术就过来。”他动一下手机，“大哥和二哥已经上飞机了……”

“我看你脑袋都扎题海里去了。”

，却没想到——

老人陷在病床中，面容消瘦，气若游丝，已经无力坐起。斜残照一变暗，一从白的被面上褪去，无可挽回地逝。

“快快快，叫你大哥去醉仙楼订个包间。”院长搓搓手，打断对话。

……

他从床边起，快步走到窗前。远的落日炫目，他眯着拉开窗，刹那间长风拂面，带有意，像是从落日尽来。

“那我就放心了。”老人的脸上浮现欣的笑容。

李识微瞪大双，惊愕地左看右看，气愤比喜悦来得更早：“又不告诉我？”

李识微心情复杂地叹了气：“何止是和好。”

李识微愣了，像是被迎泼，心中的无名火陡然熄灭。

……

理说，病人不应该见风，可是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要求不能满足呢？李识微甚至后悔没有带来一两瓶好酒。

她的语气淡淡的，面也一如既往地平静，而此刻认真去看，却能看，这平静背后连日的劳与忧虑。

“已经订了。”五看了一手机。

李识微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能喊。

一片寂静中，李识微忽然觉到什么，急忙转过去——病床上的老人已经合上双，彻底地沉沉睡去。

“想都别想。”弟两人顿时同仇敌忾，异同声，毫不留情。

“他俩和好了？”院长微微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