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不会问你从哪来，”那人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扼住他脖颈的手不断缩，带着毫不留情的决绝，“你回去吧。”

“段侍寒，”那人又开，“我对你来说是真实的吗？”

那人将过发的绸布叠放回一旁的案几上，又随手拿了挂在一旁的外衫草草披上，倚在案几上的躺椅上看着段侍寒。

他现在该去招呼下人来为殿下止血，但他又没有。

“你不是来劝我喝药的。”对方的语气里带着笃定。

最后的最后，他只听见一句好像要散落在空气里的——

对方冰凉的手指攀附上他的脖颈，两人的呼相接，段侍寒怔怔地盯着对方的眸，那是一双过分熟悉又过分陌生的眸，幽得他看不到自己。

这是属下的失职，段侍寒捧着对方的脚踝，皱眉看着那被瓷片划破的，现下还在往外渗着细密的血珠。

厉语调，听得他心一。

窒息的飘忽逐渐占据了段侍寒大半的官，他听见房门再次被敲响，陌生的男声带着不满从屋外遥遥传来，刺耳又无礼：“衍舟，我听下人说你又不愿喝药了？”

“殿下不痛吗？”段侍寒垂眸看着地上的血迹，低声问。过往江衍舟在中再不受当今圣上待见，他也是天潢贵胄的皇，而皇，是不应该血的。

“殿下。”段侍寒呼一气，低声应了一句。

对方轻笑一声：“或许本王后来开始饮了呢。”

段侍寒想要跟对方拉开些距离，但对方钳着他的颈，他竟丝毫挣脱不得。

突然，他的目光一滞。

“段侍寒，”那人开，“你是真实的吗？”

那人俯看过来，两人的气息拉得更近，段侍寒甚至嗅到了对方呼里的淡淡酒香。

“殿下，”他呆怔着开，“您从不饮酒。”

是殿下？殿下受伤了？

为对方止血的动作一顿，段侍寒有些不解地抬看向那人，这是他屋以来第一回近距离直视对方的面容，除去过分苍白冷漠的面，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可偏偏透着病骨难支的味。

“殿下，”他说，“您血了。”

段侍寒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那被打翻在地上已然四分五裂的瓷碗，玉制成的地板上沁着乌黑的药，啊，对了，是之前那人中的灵药。

接着，对方的下一句便让他冷汗津津。

“这是本王自己的战争。”

“殿下？”段侍寒有些迟疑的开。

懒懒倚在椅背上的人好整以暇地掀开，瞟了自己踩在玉石地面上赤的脚掌，稍微动动，便能看到月白玉上暗红的印记，大抵是踩着地上的碎瓷片了。

段侍寒看了自己被雨打的袖，糊地应了一声，他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不敢轻举妄动。

倚在躺椅上的人却好似被他一句话引来了兴趣，段侍寒听见对方一声轻笑。

段侍寒用尽全力注视着面前的人一收钳住他脖颈的手掌，刺骨的冰凉从对方的手掌蔓延开来，那人与他的殿下太像了，哪怕他正在被对方一一杀死，他也不愿意移开。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冲到屏风后想要赶到对方的边，当绕过屏风看清其后的景时他的脚步一顿，接着咚一声跪在地上，低着，咙发地喊了声殿下。

屏风后，是一方建在屋室中的人工温泉，蒸腾的气混着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将整个屋熏得烟雾缭绕，而被段侍寒称为“殿下”的人，正散着漉漉的长发，披了一件已然被浸透的中衣，敞开的衣领大片带着渍的瓷白膛，隔着一室的雾，撑着额角，面不善地看着来人，好像一只蛰伏在池旁的慵懒大猫。

“自本王封王永璋以来，已经有五载，”那人盯着段侍寒逐渐苍白的脸，摇，“有五载没人唤过本王殿下了。”

段侍寒一言不发，温泉池中的人却有了动作，他双手后撑着浴池的边沿从泉中上了岸，珠顺着他的动作落一地，对方向段侍寒走过来，一边信手抓起放在池边的绸布着自己的发一边打量着段侍寒，又随问：“屋外落雨了？”

段侍寒只看了一便不敢再抬，就听见那人淡淡开：“是你啊。”

段侍寒没应答，现下的一切，哪怕是面前的江衍舟对他来说都太过陌生，他的直觉告诉他自己还很重要的事要去，但他的大脑里好像笼罩了一层雾气，让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只能莫名地错开对方探究的视线。

下一秒，单膝跪在他前的段侍寒抬手扶住了他的小，将他的脚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侍寒。”熟悉的称呼带着笑意从对方的里吐，段侍寒觉得自己怕是疯到了可悲的地步，竟然从里面品了一丝他梦寐以求的缱绻。

那人挑了挑眉：“你也是来劝我喝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