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最开始没有碰刘朝就好了。

这句话噎在他的咙里，像尖锐的碎石又被重新用力吞咽下去，划破了他的气，扎穿了他的心脏。

刘朝缩在被里抖个不停，被他骂得不敢吭声，脸涨得通红，泪一连串儿地。

“你以为...什么都是你以为！”

“你到底在装什么？啊？！装全天下最好的哥哥是吧？！

“带着你这个累赘十八年，我他妈受够了！你有多远多远好了！”

可它现在没了，还没生就死掉了，甚至有可能都还没有形状。

即使这孩来的本不合时宜，如果刘朝当初告诉他，他一定不会要刘朝打掉，就算休学辍学了他也要给刘朝养好。

他的嘴不断发颤，瞳在通红的眶里震颤不停。

刘墓激烈的怒吼声突然哽住了。

他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他知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死了！我们的孩死了！你看看你都了什么蠢事？！”

那是傻和他的小孩。

他应该抱抱刘朝才对的。

他骂刘朝，声音很大，气都不匀，就好像这一切从到尾真的全都是刘朝的错：“刘朝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到底有没有心？！你究竟把我放在哪里？”

“你知不知你也差死了？要不是考场外边就有救护车，你他妈的现在就躺在停尸间里了！”

其实他本不知弟弟在气什么，他也不知自己错了什么，他被骂得好委屈，明明自己都是为了弟弟着想。

是怕影响到他考试，但此前那么长的时间，刘朝也不愿意和他提及分毫。

他的手握住床边钢制的护栏，护栏被他拽得哗啦哗啦地响，他的指节用力到泛白，像是要把那护栏压弯掰断。

刘朝还是刘朝，他也还是他，他会一直讨厌刘朝，如同讨厌这个贫困潦倒的家，他会去很远的地方读大学，然后工作，每个月给家里打去赡养费就足够了。

“我、我以为你、不喜、宝宝...我只是、害怕、怕、耽误你、考试...”

“你要真那么厉害你缠着我什么，你什么都可以自己，什么都能自己决定，你一个人过去啊！”

可是他被气攻溃了心，他控制不住说着难听的话，他不停地谩骂刘朝，来掩盖错在自己的事实。

刘朝什么错都没有，刘朝是傻，刘朝只知讨好他，刘朝失去了孩，刘朝痛得卧在病床上，刘朝才是最可怜的。

他本不敢想如果刘朝昏死在家里没有人发现，他回家的时候碰到床上那个已经僵冰凉的尸，他该怎么办？

这个突然得知的结果让刘墓不上气。

它像石一样砸在刘墓的后背，砸弯了他的脊背，砸碎了他一天的期许。

他呼哧呼哧地着气，整个病房寂静了下来，但他的耳还在震颤着，回着他大的余声。

他无法承担这样的结果，一如当年他无法承担刘朝被他害得被人差死掉的结果，于是他再一次懦弱地将罪责一脑儿甩到了刘朝上。

在得知刘朝是在考场外昏倒被救护车带走的，他本不敢想刘朝是怎么拖着那副剧痛的在烈日下等待的。

刘墓知，他现在不该骂刘朝的。

——我把他没了。

如果他早上忍住了望，或者他早一考场，事情是不是都不会这么糟糕。

刘朝被他大的声音和可怕的模样吓哭了，蜷在床上竭力克制着恐惧和颤抖：“对、不起...弟弟、对不、起、我错、了...”

“对，你他妈的脑有问题还得赚钱养弟弟，有病了憋着不说自己天天找死，还得爬上床张开费尽心思去讨弟弟心，我在你里是畜牲是吗？你有什么不能和我说吗？你怀了孩还指望一个人偷偷生是吗？！他妈的我把他...”

“我需要你为我忍着吗？我考试能有你的命重要吗？你就是要我欠你一辈是吧？！”

他的泪大颗大颗地落，像酸雨将刘墓的心脏腐蚀。

“你他妈嘛天天在我前晃！老烦透你了刘朝！你一个傻，自己都不好我什么？我喜不喜得到你来猜吗？谁求着你替我着想了？！你那条贱命，你自己好了，死了别把我拖下！”

是他自负，是他没用，是他心比天，刘朝迁就他，他便越发得寸尺，当真以为是自己莫须有的魅力所致，到来才发现全是刘朝的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