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问白葭兰：“那些封着的坛里是什么？”

从厢房到大殿的路，沈兆鳞闭着也能走到。此时换了境，却每走一步都觉得顿生凉意。加上白葭兰所说的话，纵使他一向不理怪力神之事，心中也多了几分猜忌。地幽暗冰冷，空气中掺杂着挥之不去的祭品燃烧的气味，而越靠近大殿，气味就越重。三人都觉得这气息不详，一时间，周只剩下呼和脚步挪动声，经过石的反，层层叠叠犹如浪，又像是万耳语，凄幽冥。

秦弱横刀在，只觉得每血都胀了起来。心里想的却是——就算对付不了这怪，他也能全而退——可那两人又如何。

沈兆鳞只觉得这香料异常烈，还夹杂着一腥臊的锈味。秦弱却已腰间长刀，将他二人拦在后。

秦弱并未回答，只是挑起刀尖，指了指上方瓷坛：“你看那些罐，对应的是不是观中听众？”

“收些利息。”秦弱敲了些的小宝石下来，十分自然地收怀里，倒像是逛着自家仓库一样。沈兆鳞虽此举不妥，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睁瞎状，独自在前领路。

“好。”秦弱冷笑一声，又挥刀数下，挑起石块朝上方的几个黑坛打去。哐当一声脆响，接着传来某沉闷声。像是掏洗动内脏的声音，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随着碎片一同了下来。

行至大殿时，沈兆鳞到背上已经了一层冷汗。厚重木门上包裹着一层油的质，摸上去满手气，令人不快。他暗自皱了皱眉，用力推开殿门。

沈兆鳞这才发现颈侧多了几伤痕，正往下淌血。

“……怎么会。”沈兆鳞听了，只觉得周冰凉，他实在也想不，到底要如何手段，才能把人变成那个样。他也怪秦弱说得直接，他二人谈论也就算了，白葭兰还是个孩，怎么能不避着他些。

视四周，忽地从怀中掏小剑，躬向地面，生生从石中撬颗明珠来。先给了白葭兰，让他拿着照明。随即又到撬了几番，分别给了沈兆鳞和自己。沈兆鳞刚想赞他想得周到，又见秦弱拿剑尖去戳神像上镶嵌的贝母。

“砍！”

“死气的源就是这里。”白葭兰说。

“够送你归天。”秦弱并不跟她纠缠，直接一刀斩向其颈。他速度极快，又少说用了六成力，若是普通人，只怕一刀下去要被斜削成两半。可那女却抬手一挡，生生用手臂拦住了他的刀，又借力向后退了去。

他转见白葭兰依旧望着天神，以为他没有发现什么，便不着痕迹地把人拢在后。而这时，对方突然动了，伸手拉住他往后一拽。沈兆鳞只觉得脖颈有一下轻微的刺痛，就被白葭兰在怀里。

沈兆鳞无声，又看向自己平日讲学所坐的台——那也挂着一大坛，瓶未封，黑的内。

“是人，”秦弱也盯着那团秽，“或者特别大的猿猴——剥了分不太真切。”

“怎么了。”

“这就是妖作邪祭的地方。”秦弱横刀从墙上挖半块砖土，直直朝台上空坛打去。瓷坛一击即破，碎片散落一地。

“那是什么东西，难是动尸？”

“我伤不了它。”

“你这是什么？”

殿内唯一不是倒着的东西，就是东南西北四角摆放的四个大香炉。内里正着香料，烟雾徐徐上升，让室内的东西都影影绰绰，看不太真切。

他慌忙回，才发现室内竟不知何时多了一人。王夫人依然是袍盘发，满目森然地现在他们面前。她的手似乎刚刚收回袖里，面目是说不清的颜。在如此晦暗的环境中，她的脸似乎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而这绝非祥瑞征兆，而是他能真切看到的，一冰冷的萤光。

如此情况，他若背弃，他们就必死无疑了。

秦弱微微诧异，以为她手上藏有法——刀刃相间，分明有金石声。一击不成，又反手扎向其躯。娘反应却不及他，被砍中小腹，退两三步远。可依然是毫发无伤——刀刃割破了衣料，显那隆起肚。上面别说伤，一丝红痕也无。

沈兆鳞和白葭兰同时捂住了鼻，向底下倾斜的底看去。那团质在地上结实地砸了一下，溢粘腻的朝着低淌。沈兆鳞几乎被那血腥味熏得睁不开睛，努力探了看，看见那团东西就像一笼被网住的蛇，内团团缠绕着，还些森白的地方。

木质枢纽发一声长长的嘶鸣。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斗状尖的坑，其大小覆盖了几乎整个殿堂。而则是一大片如蜂俑般倒挂的坛，底粘连、封死，如某动巢般悬在上，看上去压迫十足。

非人。秦弱脑中只有这个一个念，他迟疑间，白葭兰却在后盘坐了下来，同时向他命：“继续砍。”

“坛有的是。”妙法娘看了看台上的碎片，轻声说，“人——也恰好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