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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被秦弱有意挡了大半,沈兆鳞方才居然一直也没注意。直到那灵巧动物似的头颅探了半边出来,直勾勾盯着他看时,他才发现屋内还有旁人。
那张脸上是极为动人的美貌,额似蟹壳,颊若春风,鬓边难以梳起的绒发衬着脸颊,足以证明她还很年轻。而与他以往所见过的,同属这个年龄段的女子们不同的是,她居然就这么趺坐在他的寝具上,以毫不忸怩的眼神盯着他看。她眨动的双眼,细致的鼻梁,和半开着、由内闪着光的湿漉嘴唇,都让沈兆鳞感到一丝古怪的惝恍。于是他别开目光,深深地行了一礼:“……方才不知姑娘在此,在下唐突了。”
白葭兰依旧直白地看着他,他感到那种不详的气息,从离开大殿以后,就逐渐淡了下去,看来并不是源于他本身。他为此感到高兴,松快地说:“白天听你讲经辩道,还以为是明事理的,没想到竟连男女都不分呢。”
秦弱乍听这话,也微微地笑了笑。他心想,要说是女子,确实不对;可要说是男子,不也只对了一半么?再听白葭兰言语,对沈兆鳞是毫无好感,甚至有些挑剔。他虽无与其比较之心,但白葭兰这般态度,也确实让他隐隐喜悦。
他们之间氛围,让沈兆鳞颇不知所以。只道:“……在下眼拙,冒犯先生。”
他恭敬的态度得到了认可。秦弱知他个性迂腐,一笑置之:“这位……先生姓白,比你我都要小几岁,唤他小白便可。”
沈兆鳞对他的态度是谦卑的,却也不敢完全放心。私下责怪秦弱:“我从未见你有同伴,既然相识不久,你怎么就这样放心他?”
“你认为我没有识人的本领么。”
“倒不是。”沈兆鳞神情复杂地瞧着他,“只是你太好以貌取人,不知美色耽误。”
秦弱叫他呛了,也不甘示弱,笑答道:“我只是觉得小白单纯善良,不像坏人,可从没注意他长成什么样子。怎么你只见了人一面,就谈论起美色来了?”
沈兆鳞叫他掰成背后议人相貌之徒,心中好不无奈。只是他仍忌惮那美貌少年,便有所保留地讲起了如今处境。
琼州本无玄牝观,而近年是因为一个叫王逊的人大力推崇,才逐渐发展起来。此地盛产玉石,而其中一大部分又是王家祖产,所以此人在当地的财力势力都极盛。如今城中新修的道观,就是由他一人出资建设的。
王员外此举本无指摘,可近期发生的另一件事却传到了沈兆鳞耳里。原是那日他驾车出行,沿路看见有人沿路喊冤。一个平民妇人带着两件百衲衣啼哭,他下车问询后,才知是她的一对龙凤胎在夜间叫歹人偷走,不知所踪了。
事故听来揪心,但也知道乡间野外,常有野狼叼食孩子的意外发生。可妇人又说,事情发生前几日,玄牝观中的高人到她家来,说要把她的一对儿女纳去做了童子。彼时两个孩子都是邯郸学步的年龄,妇人不舍他们离家,便苦苦哀求了,说等孩儿到了年龄,再续这段仙缘。可才过了三日,一天夜里醒来,原本放在身边的两个孩子便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