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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病?”白葭兰觉得奇怪,迈步走了过去。二人心下慌张,却不敢拦他,只能用身体掩了掩那具尸体。可那隐隐的腐臭哪里能掩住,白葭兰见那人朝下的脸已经溃烂,四肢也僵直干枯,直白道:“这人分明已经死了。”
“死……是死了……”二人互看一眼,听他这样言语,都觉得不可思议。其中一人鼓起勇气问:“大人从哪来?要到哪去?”
“我不去哪。”白葭兰又问,“死人身上有浊气,你们动他做什么?”
因为站得近了,两个猎户在此时看见他露出披风外的鞋面,鞋头还沾着些污了的雪痕。这一发现无疑使仙人的形象破损了,犹如冰面上一道苍白裂缝。猎户看着他的模样,发觉那面颊还十分稚嫩,分明是一个孩子的脸。于是他们也换了副面孔,温顺地说:“不是我们想动,是天太冷,我们没有衣服穿,才要脱下他的衣服……拿回去给我家里的女人……还,还有孩子。”
他说完,眼巴巴地瞅着他,似乎能从那美丽的面貌上看下金子来。这天真的富家子也确如他所愿。白葭兰完全相信他的话,诚然道:“他身上只是普通的麻衣,怎么能供你一家人取暖?不如拿我这件去吧。”
说罢,他将一身毛氅脱了下来,就要交给对方。白葭兰有法衣护体,不觉寒冷,反而嫌这披挂碍事。再说此物虽是师兄替他准备,但也是从凡间搜来,他再还予凡人,若能庇一家老小过这寒冬,是一桩善事。师兄深仁厚泽,想来也会赞同的。
他只顾及自身和师兄的想法,却不见面前二人早已变了脸色。兔皮虽然不是什么稀罕物,但这件大氅如此完整,毛皮雪白不见参差,简直是达官贵人才能享用的珍品。他们心中既有贪念,更有惶恐。原来他们本是居住在附近的农户,因为连年干旱没有收成,为逃徭役才跑到神山禁地中隐居。而地上那具尸体,则是去年冬天前跑进此处寻路的。神山地理奇特,有进无出,他们见那人衣着不凡,又带着金银,便动了歹心,故意指了个最偏僻的方向,只待冰消雪融后回来寻他的财宝。如此行径他们不是第一次做,冬种春收,极少有失手。此时他们既怕白葭兰和这倒霉的死人有关,又恐扒尸夺宝的罪行暴露。当朝峻法严刑,要是让这金枝玉叶的公子回去了,在哪个贵人面前闲话两句,只怕追责下来,他们这些人的身家性命都不保。
欲心一起,便无法抑制。刹那间,方才逸散的死气愈发浓郁。拿刀人向前一步,扬手便砍向白葭兰脖颈。他虽不曾有机会习得武功,常年屠戮的双手却使这杀招险恶无比。白葭兰虽有察觉,将将躲过,却也向后摔倒在地上,又被另一人以身按下,困在雪地里。
驯鹿见主人受伤,也发疯般顶了上来。可它哪里是猎人的对手,很快便被刀砍得嘶鸣不止。若是寻常野物,此时早也逃命去了,它却十分忠心,直到柴刀刺进喉头三分,才呜咽着倒了下去。
另一人按住白葭兰,本想去扼他的脖颈。可他奋力挣扎,只让人扯散了衣领。衣襟下露出鲜妍肌肤,是妙龄女子都难以比拟的细嫩。歹徒见了这皮肉,突然觉得杀掉他十分可惜,双手往那胸脯摸去,心想,这莫非是个女扮男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