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怕事后钟炀知凶宅的事情觉得晦气，郑嵘主动老实代。没想到钟炀毫不在乎，还背了笔记本电脑来，说晚上一起看恐怖片。郑嵘说自己从没看过这片，有可能会害怕。钟炀说如果害怕的话，抱住我就不怕了。

等他慢条斯理地打开郑嵘家门时，屋内黑如兽，而且静得奇。钟炀这才想起来把门的电闸打开，他把灯打开，从客厅可以望到抱膝坐在单人床上的郑嵘。

从未有人对郑嵘这亲昵的动作，他有欣悦地靠过去，又怕钟炀嫌，小心翼翼分开一些距离。

“我再给你倒一杯。”

“之前客厅这里还有张铁床，我妈过世以后我卖废铁了。”郑嵘有不好意思。

看到钟炀回来，郑嵘勉扯一丝笑容。

那钟炀挑细选的泰国鬼片刚放十分钟，郑嵘就有些怕了，钟炀还不许他捂睛，他只得着往下看。看着看着，整个人就窝了钟炀的怀里。

“看完了。”郑嵘又认错似地小声说，“后面我实在是害怕，有的地方我遮了睛。你会生我的气吗？”

“别跑了，过来。”钟炀惯于对郑嵘用命令的语气，捉着他手腕，将他拉近自己。

钟炀在筒楼附近游了许久，还从附近便利店买了两瓶尾酒饮料。

钱的去闲逛。无可逛时，钟炀提要去郑嵘家玩。

刚穿好鞋，钟炀就抓着放在餐桌上的钥匙和手机匆匆跑大门。将郑嵘反锁在家里的同时，他还顺手将郑嵘家电闸一并拉了。他阻在门听了一会儿，隐约能听到恐怖片森凉的乐，还听到郑嵘叫自己的名字。没一会儿，他听到郑嵘在扭门锁和拍门的响动，不过持续时间不长，郑嵘发觉门打不开后放弃了。他屏息想听郑嵘失控大叫的声音，但是没听到。

钟炀瞪了他一，伸手讨要，理直气壮地说：“给我。”

趁郑嵘去给他倒，钟炀掏自己的苹果电脑捣鼓下载好的片。他看着自己郑嵘三年大学学费的笔记本电脑，和四周朴素陈旧的摆设，产生了时光错的幻觉。

郑嵘拘谨地捧着杯，好像站在别人家里，最后为了平息尴尬，只得自己抿了一小。

片还剩半个小时的时候，夜幕骤临，窗外黑漆漆一片。钟炀借急，下床，并嘱咐郑嵘接着往下看，不许暂停。

郑嵘家没有沙发，两人只能并排坐去弹簧床上，仰背靠着墙，四只脚顺着床沿搭着。刚坐好，郑嵘又怕自己的“好朋友”觉得，搬来一个塑料壳泛黄的立式风扇。那风扇谄媚地在钟炀附近摆着，鼓着风力，还发咯吱咯吱的钝响。

递杯给他的时候，钟炀也不抬，说：“我不渴。”

钟炀一时语，走到郑嵘旁边，不小心碰到他冰凉的手，竟鬼使神差地环抱住了郑嵘，别扭：“没事，都是假的，没什么可害怕的。”

郑嵘向来不会忤逆他，将杯到他手里。钟炀仰着脖，将凉尽数腹中。暑消解了些，钟炀见窗外日暗了，于是提要看电影。

他还了一瓶桃味的尾酒给郑嵘，想给郑嵘压压惊。郑嵘全然信任地接过来，刚喝第二，脸就红了。钟炀没想到郑嵘会酒过，心底压着的敌意又凭空泛起，他知有人酒过会休克，急诊不及时还有可能会没命。如果郑嵘这样死了，应该归罪不到他吧？

“我不要，我就要你这杯。”

钟炀一早就知郑嵘家境贫寒，但全然没想到郑嵘家仍停滞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卧室和客厅没有明确的阻隔，一览无余的厨房和幽闭窄小的卫生间。唯一称得新时代标识的只有厨房那个黑微波炉。钟炀能看到卧室里仅有一张单人弹簧床，忍不住问：“没记错，之前是你和你妈俩人住这儿吧？”

郑嵘正要第三，钟炀吼了他一声：“行了，别他妈喝了。你自己酒过你不知吗？”

钟炀虽说一肚坏，但毕竟年龄不大，扯着嗓虚张声势：“不是让你接着看吗？你看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