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魏渔在此时就能脱寻常光的局限，预想到千里之外的事情，实在是目光如电。

是啊，她光想着魏渔才华横溢，内心里又很关照学生，却忘了，这个人恬淡无到了一境界，旁人追寻的那些名利他本不屑，也完全无法理解。

“你我生活在大偃，只知大偃的风土人情、不，甚至只知京城的风土人情，以大偃渴求之为贵，以大偃常见之为贱。但却忘了，只要有树木生长之，便有可能产金珀，只要是岩浆经之，便有可能现宝石，你或许认为这些稀有宝石是珍贵之，但那阿鲁国的百姓或许正渴望大偃的粮田。”

“但我且问你，有谁曾去过‘荒服’，亲看过吗？”

“更何况，从大禹至今，已经过了许许多多年，如何能确定，曾经上报为‘荒’的地界，仍然是荒芜一片，没有再现新的民族，新的城池。”

天纵奇才的人，也不一定就有世人中光辉灿烂的结局。

听得懂也好，听不懂也好，他都不甚在乎。

到堪舆馆上学的第一天便学的是《禹贡》，自然已经背过了。

什么意义？”

沈遥凌听得怔怔。

魏渔伸指尖推着那粒金珀在桌上了，看了一会儿，没什么兴趣。

“更有没有一可能，寰宇的中心并非王都，甚至并非大偃，在我们不了解的地方或许还有别的同样昌盛的帝国，只是彼此之间从未互相见面，从未彼此了解。”

郭典学主替魏渔收下了，让沈遥凌探望他的时候顺便带来。

魏渔一气，肩膀动了动，从茶杯里倒些在桌上，用指尖蘸了，在桌上画了一个圆。

沈遥凌赶。

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到他这样将自己的人生弃之敝屣啊！

“好吧。老师，这个是郭典学叫我带给你的。”

沈遥凌眨眨，小声地说。

他似乎只是想说什么便说了，也不需要听众给他什么回馈。

魏渔坐在那儿，被烘烘的炉蒸着，好像又快要睡着了。

过了会儿才低低评价了两个字，“自大。”

“既未曾亲见过，又如何确定为荒，如何确定天地的边界？”

魏渔却无喜无悲，续。

沈遥凌是从后世而来，自然清楚这一。

沈遥凌疑惑地问，“那天他们拿来的宝石都快要闪了我的睛。我光知大偃地大博，可为什么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国，也能拥有如此多的财富？”

“如今的全境舆图虽然没有严格照《禹贡》的说法以五百里为界，但也沿袭于此，大差不差。历代以来，皆以都城为中心，以大偃为中心，好似整个寰宇都围着我们打转。”

沈遥凌缓缓地闭上嘴。

沈遥凌蔫蔫儿地，从荷包里掏一粒金珀放在桌上。

即便是天才如魏渔也一样。

沈遥凌挨了一顿数落，面上发。

既称作荒服，便是意味着从未有人到过，又怎么会亲得见。

沈遥凌一愣。

沈遥凌有些疼地想着要怎么换个方式和他接着沟通。

没错。

“《禹贡》中认为，王都五百里是甸服，即京畿王城，再向外五百里是侯服，即诸侯领地，再五百里是绥服，即绥靖边境地区，绥服再外是要服，都是一些与我朝结盟的外族。而绥服以外，被称作荒服，意为未开化地区。”

“老师，你知吗，那群瓦都里僧人是来自一个叫阿鲁国的小国。”

“妄自认为未曾了解的国度理应贫弱，岂非自大？”

魏渔伸手了桌上那个圆，在它外面又画了几横杠。

“《禹贡》背过了？”

“为什么还要折磨自己。”

沈遥凌听得神，摇摇。

魏渔拿手帕，去了指尖残留的。

在大偃以己为尊的百年里，异域外的势力也在增长，甚至有的早已成了能够威胁大偃的同样富的国家。

魏渔酣畅淋漓地说完，谈兴又迅速地消退。

对他来说，确实只要能应付应付活一下就够了。

但她也知，前途命运这沉重的问题，不可能指望三言两语问答案来。

“能吃饱，能活着，已经很辛苦了。”

毕竟，每个人的抉择都是不相同的。

去郭典学家中观览宝石的那日，那名叫亚鹘的僧人送所有典学每人一枚金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