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氅,韩非收了视线,心说活脱脱一个移动的靶子,鬼谷当年难道不教弟子何为韬光养晦吗?
卫庄的眉梢动了动,最后还是走上了前来:“我不缺衣服。”
韩非笑了,忽而凑过去压低声音说:“我们是不是还没穿过一对的?”
卫庄吞咽了一下,下一刻脸畔的那股热意却散了,他顿了顿,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紫色尊贵,我又不是王子皇孙,当然不穿。”
韩非瞧他那副正经的模样,心里愈发得趣,那时他们两人间八字还没一撇,怎么可能真做那一套,只笑道:“没想到你还挺多规矩。”
卫庄意识到他这是被人调戏了,去瞪韩非,却见韩非正笑盈盈地瞧着他,又恨起这还是在外头,要不然,真恨不得就地把人办了。
韩非见好就收,抬头朝柜面上一水浅色的衣衫看去:“只是要从这铺子里寻出件紫衣来,恐怕也不能够了,卫庄兄看看余下的这些可还合得了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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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扫了眼陈列的衣服,衣服只是一件衣服,忽想起什么:“你不是说要‘成对’吗,我倒是没意见。”
韩非本来随口一提,见卫庄居然应了,倒有些新奇,又左右看了看,给人选了几套,这才叹道:“可惜了不在王都,哎。”
孤村小镇里的成衣店,莫说时新款式,就是两件“登对”的也难挑。
卫庄见他叹气,反笑起来,这一笑,倒让他整个人放松不少,纵横两股气血相撞,虽难叫人善终,但这段日子若少运功,几日之内暂时倒不至于更糟——既然难得相伴,何不肆意几分?
至于这之后的日子,卫庄想,他已有了打算。
“这若是在咸阳,”卫庄说,“只怕你还不能这么随心出来。”
韩非眨了眨眼,转过头来坏笑说:“你这是要拘着我?”
卫庄笑笑:“能拘住的,就不是我想要找的人。”
等两人回到来时那片满是杜鹃的山坡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入夜后的山花自然没什么可看的,杜鹃虽有微香,却到底不如幽兰栀子,融在东风里反带起一阵涩意。
卫庄折花时见山下有一处不小的湖泊,那时便派人寻了只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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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站在甲板上,见中空一轮明月孤悬,洁白的月色融入湖水,晕开一片暖色的柔光。当年他二人在新郑时也共乘过画舫,那时他也这般抬头望月,却只觉明月皎皎,前途茫茫。
卫庄撑了篙,镜面般的湖水上霎时掀开一片涟漪,当年他出鬼谷后,南行走的就是水路,撑起船来居然也是就轻驾熟,竹篙轻点了几回,扁舟竟已来到了湖心。
韩非看着湖心的团月被搅碎,变成无数粼粼的影子,最终变成了漆黑一片,他若有所感般回头望去,看到的是卫庄浅灰色的眼睛。
啊,韩非想,原来月亮已悄无声息地倒映了湖的另一头。
浸着涩涩暗香的夜风穿过身畔,吹皱了满湖的夜色,也吹动了韩非脑后的发,他此番归来后就没戴过发冠,一头长发只用发带扎起,一天下来,确实也有些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