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残存的血腥气叫他无端想起了方才的那个吻。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卫庄忽伸手拭去了韩非额角的又一滴汗珠，接着将手里帕子朝韩非手上一塞：“擦擦。”

韩非拿过他塞来的东西，好像呆了一呆，才缓缓低头看去，手心里的是块素得不能更素的帕子，一丝绣花也不见，他把那帕子攥在手里，忽又暗暗抽了口气——

体内的那股燥热非但不得缓解，反而越发变本加厉了起来。

卫庄挑起一边的眉毛，用一种有事说事，没事走人的眼神看了燕丹一眼。燕丹轻咳了一声，他来时试想过与流沙之主的见面，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机关城内的无辜死者，还有近来寄宿在城内的盖聂，如今全然没了开口之处。

只好道：“这次流沙与墨家的恩怨，我暂且不究，只是来日流沙如若有难，也休怪墨家——”

“我们也没有过期待。”卫庄打断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燕丹见他眼下也不像是还能听进话的样子，叹了口气：“二位还是乘早走吧，恕在下不多留了。”

机关城外，一弯冷月孤悬梢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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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今日抵达谷中时尚未破晓，而今已是夜色深沉。韩非有些不安地挣了一下——他一个七尺男儿，实在也很难习惯被另一个男人这么打横着抱起。

卫庄注意到他的动作：“你想下来？”

即便是隔着衣料，他好像也能够感受到卫庄掌心的热度，韩非小心翼翼动了一下腿弯，唯恐擦枪走火，到时候尴尬的还只能是他自己，含混道：“都出了密道……”

卫庄低头凑近他的耳廓：“你要是想在这儿，也不是不行。”

韩非耳根发烫的瞬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调戏了，真是人心不古，他心里唏嘘，又忍不住去想卫庄的建议，环视四下，这机关城竟是于一片悬崖绝壁之中生生开凿而成，四下都是光裸的巨岩。

他的眼角跳了一下：“……我看还是别了。”

他的话音没落，卫庄说了句“当心”，揽着人倏地纵身而下，骤然的失重感激得韩非心脏狂跳，他身上那件过长的大氅下摆为气流鼓起，猎猎作响间好像一张迎风而展的蝶翼。

如霜的月光下，卫庄在岩壁的坑洼处踮足借力，他的动作洒脱，踏过数丈的巨石好像不过随心写意，三两回的功夫，便已带着人到了谷底的溪流处，旋身时恰逢一棵盛放的海棠，他的足尖一踏，“哗啦”一声，满枝的白花纷纷落下，荡开一阵浓香馥郁。

韩非的眼睛略微睁大，满目都是飘摇的落花，卫庄抱着他悠悠一点地，身后的长袍荡开一个飘逸的弧线，缓缓松手将人放了下来。

韩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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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这人倒颇有些讨女人欢心的手段。好险啊，韩非暗暗感慨，所幸是我，不然这么脸贴脸，心贴心，要是换个人，岂不得神魂颠倒了？

卫庄见韩非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轻咳了一声：“我说你……”

都没点反应。

韩非清楚他那点心思，打定主意偏偏不如卫庄的意，明知故问道：“我怎么了？”

卫庄看着他那双倒映出月光的眼睛，吞咽了一下，犹豫着伸出手去，韩非却也不避，阖上眼去候他的吻。

可想象中的吻却没有来，他的眼睫一颤，又睁开了眼，卫庄垂眼替他拢了鬓边发，接着右手在韩非眼前缓缓摊开，掌心里安安静静躺了一朵完整的海棠花。

雪白的花瓣还没有完全展开，透出内里一点鹅黄的蕊心，娇艳欲滴。

韩非看着他递来的那朵花，又笑起来：“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