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掌门还不知，几天之后他就从幸灾乐祸的裴医修中听说师兄喜辞人世。

该谈的谈完，顺手解开结界，让终于飞到的大徒弟和小弟也来。

那，师兄还坐在床边，平日里莫得情的声音变得轻柔低沉，像是给师侄顺般尽可能地温和地开。

他没有探神识去窥视太忘峰的景象，却仍旧无法寻到当年的那个答案。倘若有人不会如此呢？炉鼎虽多，这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人有玲珑骨。没有谁能给他一个回答。

沈侑雪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声音仍旧沉稳：“玲珑骨不能完全摧毁神志。当初那些事不是你的错，师弟。”

难得在上清峰中单独相的那几年，师兄更是自闭又话少，连传音都惜字如金。后来云游回来，连自己心破而后立改重修的事也没说一句就去闭关，还意图偷偷以死证……更是到了前不久，他才刚刚知师兄还不晓得多少次涅盘过的艺人胆大。

先前又是几近生机断绝，情形凶险，师侄还是那般的古怪质，一时锤炼狠了承受不住，需要慢慢适应也是正常。何况好像还在渡劫时顿悟了些什么，现在也确实需要休息，好好参详才能把握机缘。

长到这么大，见识过师兄最温柔的态度，也不过是将一年禁闭改成闭关苦修半年。

谢掌门艰难地忍住那句“难师兄不是也修过无情”的反问，什么愧疚什么动摇什么释然全都没了，只觉得十分想要提剑跟师兄比一场。

谢掌门摊手：“我怎么知，我是个修无情的，我不懂。”

师兄了眉心，沉默了片刻，满面复杂地回看了他一。

此时心结已了，他更关心到底现状如何，师侄一副天崩地裂心若死灰的模样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多半是以内心镜的缘故，也不知师侄究竟在幻境中见到了什么，这般灰心丧气。不过这不妨碍他觉到师侄的状况。

师兄耐心劝着师侄，也许是当剑修太久习惯了杀伐决断不废话一句，哄人技术简直可以说是捉襟见肘左支右绌，师侄被这么一哄，反而掉起了泪。

沈侑雪疼：“得慌。师弟若有什么法能缓一缓……”

谢掌门捋顺了气，也不想师兄了——从一开始那次突然被叫醒算运势开始，就不该手。省得打也打不过还一肚气，这时候倒真的理解了裴医修，为何一见师兄就避如蛇蝎。

然而师兄竟然神奇地……没有置之不理？

果然，受罪的总不会是师侄。

这场面着实有超了接受范围。

想来天恩赐给的福泽虽多，可此前经历的雷劫到底不是什么温良恭俭的和风细雨，但凡见过一次两次金丹劫的人都知那分明已经超过了寻常的金丹劫几倍。

有时中羞涩恨不得再去乐坊赚卖钱的四师兄找来，要一起泥娃娃拿到山下卖给小孩，完事儿他洗了三四遍手，跑去找沈师兄时，沈师兄还蹙眉轻轻摇，说他上有泥腥味。

“何须说谎。”

没在那么多次涅盘中变成个傻真是谢天谢地。

这还在思索，谢掌门又被小小地刺激了一下。

谢掌门，一个平平无奇的孤寡长。

“……当真？”

虽然叶如衍和小弟不算外人，可事关谢掌门，沈侑雪盯了师弟半晌，再不好说别的什么话，只又回，背对着来人，心思全放在了唐锦上。

后已经跟上来的小弟没吭声，大徒弟大概是顾虑着刚吃过避得远了些，不过这也正好，省得被阿衍觉察到自己上似乎光芒耀得有些过分的孤寡光环。

谢掌门一笑：“惊鸿给师侄压着情，那师兄呢，可还好受？”

“可你和师侄分明……”

谢掌门认定了师兄就是这么个一打不一句话的自闭格，恐怕将来飞升都不会有什么改变，现在却有一非常奇妙的觉。

沈侑雪默默无言，过了一会儿，侧让开一，让谢掌门看清唐锦棉被下一怀里抱着的剑。

平日里弟们都闹活泼，授课时收缴来的话本更是看了不少，自己虽然修了无情，可比冰雕似的师兄懂得多了。

他连剑意都飘着雪，又最喜寒潭，如今这一遭情意动，虽然此前双修了几天几夜好歹缓了缓，可到底人在前，十分难熬。

他冷哼一声：“那化被平白造了一副玲珑骨，虽然是假的接不住雷劫，一回两回就被劈散了。可到底是涅盘造，虽然不需要像师弟我这般封着，倘若没有无情剑修的剑压着，想必也不好受……你和师侄都承了这场赐福，这段日都得受影响，倒不知惊鸿剑在谁上了。”

刚才还因为心障作祟而无比混的思绪顺便被泼了一盆冷。

“我和阿锦是两情相悦，我情难自制才……你修无情，你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