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我父亲见了他都会给三分薄面的情分上，我才能一直安安稳稳地苟活下去。

带我的人是一个年纪很大的家；

我和这个老家住在一个房间里，虽然是同一个屋檐下，却算不得有多亲近，一天下来，我只是听从他吩咐地一些洗衣打杂、给姨太太们打麻将时端茶倒的活。

或许曾经的她们通过人情往来或政治联姻来到这里时，也曾期盼过什么。

但对她们而言，就是日后财产分割的分母要再加上一个人，就是她们分得的东西可能要突然被一个不知从哪来的货截取。

那老家没有亲人，我在又长大懂事一了之后，便天生遗传和学会了我母亲刻意讨好与曲意逢迎的那一。

可惜无意，男人无情，情更是可笑，最后才明白唯有利益当，只有手里着的和上闪耀的，才是最真实的。

不久后，秉持着佣人份的我终于来到我父亲所谓的家，而那个时候，我才只有十岁不到。

所以我和他之间，最多只是上下级的关系。

而在这个鱼龙混杂、三教九层不穷的地区和时代，一夫多妻制度仍在延续，对于有份地位的男人，不是娶多少个姨太太、有多少个孩都是合法且合理的。

所幸我被挂在那老家的名下差遣和吃住。

甚至在某些特定的时候，我立在无人在意的角落，看着那些打扮致、满珠翠的她们，将牌场当成女人间较劲的战场，将下的旗袍化为自的战袍，即使是满屋的烟雾缭绕，香烟也要抵在，再怎么言笑晏晏，都抵挡不住那隐晦涩意的勾心斗角与暗涌动。

母亲在世时，她不会舍得钱供我去上学。

母亲的，这辈都可能无法认祖归宗。

只是她们的孩总归拜一些思想所致，“私生”的名是这辈都摘不下来的。

可能对我父亲而言，多一个我少一个我都没有任何区别；

至于我，鉴于我母亲甚至都不算我父亲的情人或姨太太，所以我不仅连名分也没有，还要终被一分知情的人，贯彻着“野”的衔，自然而然，份地位连那些姨太太们生的孩都不如，起码那些孩还能名正言顺地随父姓，被堂堂正正记名在族谱里。

来到这里后，我只是一个佣人，只要听得懂人话就好，谁又会在意我有多少学问？

或许是受幼年艰苦经历的影响，我总要比同龄人更加的早熟和明白一些难能可贵的理。

但我比起她来得还算隐晦；

而最荒谬的是，我这个连姓氏都没有的野，却仍旧不能让她们舒心。

那些雍容华贵的女人，连搓个麻将都在暗搓搓比谁手里鸽大的姨太太们，活在这个吃人不吐骨的世，谁不争？谁不抢？谁没有各自的盘算？谁不会为自己的孩多谋划一些路？

只是在晚上每每和他共一间房时，去刻意询问那老人一些知识方面的问题，营造一副我还算乖孩的形象。

其实我一直都知，我在那个家里有多不被人待见。

她们归结底所不能接受的，是像我这样的人，凭什么，能有资格和她们争？

听说从我父亲小时候起，这人就一直兢兢业业地理着这个大家的琐屑事务，至今没有成家，世上也没有任何亲人。

我没有读过什么书。

她们不甘与怨恨的，其实从来都不是那被分割的几个三瓜两枣，毕竟她们浸染了这么多年，实在不差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