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对余疏浅说，要是有客人问起来，就说是她老家来的小孩，借住在这里，千万不能说是在这里打工，防的就是有工商局底下的人借着敲竹杠。余疏浅，说自己知，接着就叫女人，女人姓刘，听得眉开笑，又说自己年纪大了，就叫刘阿姨，不必叫。

洗店里除了刘，还有两个洗妹，一个叫徐红，长期的。另一个叫南南，南南在夜场兼职，洗店一周只来两三天。剪的叫庞小军，也才二十来岁，除了会剪，还会发染发，他自己就有一棕黄的卷卷，看着好像一狗。庞小军和南南是一对小情侣，不过在店里庞小军时常和徐红说说笑笑。庞小军待人不错，第一天晚上就请余疏浅去吃烧烤，也叫余疏浅小七仔，余疏浅吃得满嘴油，还在庞小军的鼓动下喝了小半瓶啤酒，没过一会儿就和庞小军称兄弟，庞小军觉得余疏浅懂得很多，一都不像乡下来的傻小，看到什么就大呼小叫，反而对绿绿的都市生活很适应，于是看他越发顺。庞小军主动认了余疏浅当自己的弟弟，说自己在城中村也混了两三年，以后就他罩着。

在这帮无业游民中，有个长相稍微周正一的三十多岁的人，叫陈顺，他自己在老家有个年纪和余疏浅差不多的弟弟，因此对余疏浅言语间多有留意。他想了想，说，自己的一个相好是城中村的一个洗店老板娘，也许可以把余疏浅介绍到她的店里去，当理发小弟。

在街上溜了几圈，很快和一群无业游民混熟了，他把对那四个人说的悲惨世又复述了一遍，说得自己几乎都要信以为真。那帮无业游民都不是真的无业，而是喜一阵活，休息一阵。在工厂里一个月活，再用两个月时间把钱光，没钱住招待所就住桥，天气的时候睡在河边的桥，晚上特别凉快，就是要小心别掉河里。天气冷去找纸板箱搭屋，或者跑到再偏远一的地方看看有没有废弃的老房，一块住去。最后实在没钱吃饭，就再去哪个工地上会儿苦力活。

他们说工的日太苦，哪里有现在潇洒，再说他们往往打光，生理需求全靠洗妹解决，有的甚至和某个洗妹或者坐台女是老相好。

当天晚上余疏浅就见到了陈顺中开理发店的老相好，是个半老徐娘的女人，年纪比陈顺还要再大一些，但是很会打扮，纹了眉，上似乎也纹过，搽了亮闪闪的影，让余疏浅不由得多看了两。她走来就是一阵香风，和陈顺打情骂俏了一会儿，再看向余疏浅，这个年纪尚小的男孩。女人仔细看了看，说：“长相倒是很不错，再过几年肯定是个帅哥呢。行吧，就叫他留下来，这会儿个矮剪还不成，给客人洗洗总还能应付。”他们说定，就叫余疏浅在店里待着，晚上就睡在店里店。

他们吃了将近两小时，终于等到南南下班，她上班的酒吧离这边的夜市一条街不远，他们显然是约好了，晚上就在这里见面，庞小军给南南了一碗炒河粉吃。南南吃得很兴，她白天没有看到余疏浅，这会见了，也跟着庞小军叫他弟弟，冲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