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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甚麽问题?」
「啊,没有了。谢谢。」
挂断後,我感到苦恼,觉得这份差使并非想像般容易。
真的没有想过,手臂的出现竟会关涉到那麽多个部门。回想刚才和各人的对话,这手臂忽然诞生於世,出现在普通的土地上,却和整个社会一下子建立出如此繁复的关系,当中甚至没有一个过程,它一出现便瞬即建成,之後随住时间一路推进,相信关系还会一路在变化和发展,再也无法停止。它的存在同时定下它的命运,它立即联系上世界的系统,互相牵扯和靠拢。
之後,我唯有多打一个电话到土木工程署的工程师。其实因为斜坡工程的关系,我和他们的工程师算是熟络。因为除了会开例行会议,我们还会不时在山头碰上,又或者一同解决行山人士的投诉。电话驳上,我们寒暄几句之後,我就向他叙述手臂的发现经过和现况,也讲了之前联络各部门同事的过程,他听过後,也有点替我不值,只是他要先向上头汇报,才能回覆我会否跟进处理这件事。最後,他问我:「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是万一那生物身上有毒或会放出有害物质的话,雨水经过它再流入引水道,会不会危及水塘的食水卫生安全呢?」
「说得也是,若果水塘的储水有毒的话,市民饮了有毒的食水,就大件事了!」我说。
「既然这件事情那麽严重,我们应该想想那个部门能够应对这危机。」
「要检验手臂是否有毒,大概应该找卫生署,对吗?」
「嗯,大概是。」
「至於水塘的水,该由水务署处理。」
「没错。」
那不是要重新来过吗?我苦恼万分,刚好毕沙展走过来问我联络的情况,我便向他讲了各部门的反应,他没有说甚麽,只告诉我,政府高层正在筹备一个跨部门调查小组来处理手臂的问题,暂时我们不用再做联络工作了。
「那麽,我不是白g了一场吗?」我黯然地低语。
「唏,你刚才不是很苦恼吗?现在可以放轻松了。」毕沙展说完,别个头便转出了帐幕。
「也是。」我对自己说。心里只感到无奈,自己在过去一个小时所做的事情,忽然变得毫无价值。当然,我的联络工作没有取得甚麽成果,甚至可说是失败,但我始终有努力过,如果知道最终会变成这样,当初我会那般用心去做吗?再者,就算我做得多好,现在都会被调查小组所取代,一切注定白废心机,是完完全全的没有意义。
抑或是,其实一切到最後根本就毫无意义的,不管多努力地活也只是徒然,毕竟当我们过身之後,一切我们经历过的事情,感受过的快乐或苦痛,也不会再有人关心,一切都会湮没於虚空。
我不禁问自己为甚麽要努力过活?一时困惑不已。
活手臂出现後的第四天,引水道旁临时搭建的一个帐幕中,跨部门调查小组会议在进行。食物及卫生局常任秘书长谢海铨在主持会议,他头发有点灰白但熨贴得很整齐,蓝sE的西装笔挺,皮鞋擦得发亮,却和山野的环境不太相配。
「欧yAn医生,我们的进度如何?不是说要建一个临时工作台吗?我见还没有人动工。」谢海铨左手搭着右手放在枱上说,目光明亮,语气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