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程案想问的是祁策。

黄小安没多说什么，如同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知dao的都说了。

程案走之后的第三天，估计祁策怎么都没能打得通程案的电话，直接请假买票回了A城。

当然是什么都找不到的，程案早就收拾铺盖跑人了，还换了手机号，祁策住了一暑假的那幢房子门hujin锁，一个人影都没有，从窗子外往里看，原先的家ju都盖上了布，程案平时喜huan躺的那张沙发也被遮得严实，半点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也没留。

A城的景致和建筑丝毫没变，只是少了个冷漠薄情的程案。

他去找过黄小安，黄小安答应了程案不会说chu去，自然守口如瓶，况且那时候的黄小安也不知dao程案到底去了哪里，又是和什么样的人生活在一起。

“他来找我的时候就很不对劲了，脸上没什么痛苦的表情，但是手一直在抖，shenti也是，yan睛是红的，我以为他生病了。”电话那tou的黄小安chuan口气，继续：“其实我ting怵他的，不知dao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回我和你chu去吃饭，他刚好来你家，我经过他shen边的时候他瞧了我一yan。”

回想起那冰凉如同毒蛇游过后脊梁骨的yan神，胆子从来都没多大的黄小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从那以后我就有些怕他，找你玩儿也总躲着他，那天他来找我问你去向的时候，yan神也是那zhong，看一yan就觉得心里发凉，让人mao骨悚然的，可那时候他的手一直在抖，往近了瞧，yan睛里还都是血丝，我觉得他看起来有些可怜，就没那么怕他了。”

有些可怜。

程案闭上yan，shen子蜷在沙发一角缩了缩。

他想象不chu来祁策的那副模样，也不敢想象，他发现自己居然连听下去的勇气都不剩。

“后来他又回去上学了，将近一个多月吧，他大概是觉得能和你联系的就只剩下我黄小安了，一个多月之后又来找我问，问我：程案回来过吗？我说没有，他就继续回学校上课，我给他留了我的电话号码，结果他每过两三个月还是要回来看一yan，当面来问我一句：程案回来过吗？”

“大概就大前天吧，他又回来了，因为进不去你们以前住的那房子，他坐在外面睡了一夜，第二天还是施工队里有个人认chu了他，来找我把他带走的。”

黄小安碎碎念的把事情一件一件铺开来说，每说一件都像是亮chu了一柄锋利的锥子，猝不及防刺在人心脏上，戳得血rou模糊，鲜血淋漓。

黑暗里的火光逐渐黯淡下去，凉下来的那一层变成了再没有利用价值的灰烬，落在地毯上。

“还有啊，之前...”

“别说了。”许久没说话的程案突然chu了声儿。

“求你别说了，我不想再听了。”他剧烈地咳嗽一声，再开口的时候声音cu哑到骇人。

“还能再有什么？不就是他可怜吗？对，他是可怜，可天底下又不只有他祁策可怜，我程案为什么就要因为他可怜，非得和他在一块？这是什么朝代定下的规矩？打哪个朝向来的dao理？”

低沉沙哑的声音越喊越响，到最后已经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嘶哑声和叫喊声。

屋子极空旷，这嘶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回dang，再传到电话那tou黄小安的耳朵里，清晰得仿佛两人是面对着面的。

长时间的沉默，一时半会儿只听得见电话里极细微的电liu声，呼xi声，和微不可察的，隐忍着啜泣的声音。

“...程案，你是不是哭了？”

那天晚上的程案究竟有没有哭，黄小安不清楚，因为程案很麻利的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程案醒过来的时候，yan眶底下又酸又涨。

照了镜子一看，居然zhong了。

左右两边zhong得还ting对称，活像他被人揍了一顿。

程案是没脸ding着这张脸去上班，打电话直接向人请了个假称病在家，反正公司有没有他都一样，少去一天还能少受些挤兑。

趁着空闲的这一天，他还能找些事情zuo一zuo。

程光耀这些年给了他不少钱，程案大bu分都攒了下来，拿一bu分去炒gu了。

他读书不行，但脑袋确实特别灵光，这么些年在gu市摸爬gun打也摸索chu了不少门路，刚开始不敢投入太多，到后来钻研透了才敢多投入一些。

好的是，也不知dao是瞎猫碰见死耗子了还是程案自己真琢磨chu名堂了，前一段时间投入了大半存款买的那支gu票居然大涨，结果让程案赚了金满钵。

相当于拥有了一个小金库的程案最近正琢磨着要走，到哪里都可以，在这里活得太憋屈，他是没多在意，也不恨程平盛那帮人，ding多算是讨厌，但是心里终归不太舒服。

其实他最想回的还是A城，那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有他的好朋友黄小安，不guan怎么样，在那里他都可以敞亮开心地活着。

但是那里还有一个他死活都放不下，又不想纠缠不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