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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就没什麽好谈的!他可以请假载同事去上课、为了她去签原本没打算要签居家复能合约,下班後和别人去看电影吃美食,却放你两次鸽子,这种人,没有资格跟你谈!」
一直在那边自怨自艾的人只有我,而我不想再当受害者了。
「在你这件事情之前,我还以为他很正派。」思瑜说。
第十七节
他cHa着鼻胃管装着气切,双眼直瞪瞪看着天花板,右顶头盖骨还有一块没有装回去。据家属说在修剪自家园艺时从高处跌落,到院时和Si神搏斗一番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医生说他看不到我,因为枕叶受损相当严重。病床边g0ng庙的保护符常常更换或增加,看护常用家属拿来的艾草水帮他擦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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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公出院之後要去哪里?」我帮他做被动关节运动时问看护。
「还不确定耶,家属考虑转自费住院。」
「他们有想请外佣或是送照护机构吗?」
「家属是说现在外佣请不到,照护机构的话我想他们可能没考虑。阿嬷每天能探房的时间都会过来,可能舍不得送去吧。」
自政府宣布移工入台禁令无限延长後,外佣确实非常难请到。
「老师,他们外佣现在待遇b以前好很多了,现在是他们选雇主,不好顾的或是居住地方不方便的,外佣也不想接。」曾经一位看护大哥跟我这麽说。
在和Si神拔河的时候,救还是不救,始终是医界和家属间两难的1UN1I问题。
脑伤全瘫的阿公,救了会b较好吗?不救会b较好吗?
「昨天隔壁房的突然call999急救,但人还是走了。」看护大姐正在准备艾草水。
「恩,我知道。」复健科的群组有相关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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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家属很忌讳这个,交代今天一定要用艾草水。」
生命可以很坚强韧X,但其实也很脆弱。大学时医学1UN1I课的教授这麽说过。
擦身而过时,我说了声「早」,他没有表情也没有回应,如同那石沈大海的两封信。
「表格照填过去就好呀!」
「你不用帮我的病人绑弹崩。」他的患者在推推拉箱时弹绷松了,站在最靠近推拉箱的我帮阿嬷重新绑好。
「你以後不用帮我的阿嬷开电脑。」
他会跟我说话了,但不是眼神接触的对话,而是冰冷且不耐烦、严厉的指责。
「不要晾在那边,等一下要做副木。」
我当然看见了你或谁等等要做副木,我走过洗手台区把抹布晾在walker上。
「随时随地都要接呀!」我听见他接起一通电话,我猜那是下午休假的她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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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觉得他神秘高深莫测,如今,他想知道她想买什麽日本保养品、她有什麽3C需求、她想喝什麽吃什麽,他的心思意念表露无遗。
夜晚,那些泪珠又滑落浸Sh了枕套。
我的生命在白天假装坚强韧X,夜晚却不堪一击而脆弱哭泣。
第十八节
「他现在能吃什麽呢?」我在门外小声地问书瀚学长的姊姊。
「基本上,只要他想吃能吃的我们都让他吃。」
我们对望了一眼,似乎明白彼此的心情。
客厅有不少钢铁人模型和娃娃、水果礼盒、养身补品、一束香水百合和满天星配搭的鲜花cHa在花盆里,别着一张早日康复的小卡。
「最近有不少他的朋友、同学、同事来拜访。」姊姊微笑着说。
「那我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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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他其实很开心大家来找他。」
听姊姊说国中的时候他虽然在资优班,但是他下课也会和一些同学去网咖打电动,被教官抓到训斥了一番,而他却跟教官说那些偷cH0U烟会翘课的同学是他的好朋友。
「学长确实朋友很多。」
「他之前结婚的时候,坚持不办喜宴,说如果办了光他的朋友就至少二十桌,太麻烦了!把我妈气得半Si呢!」
「妈妈一定很以他为荣。」
「是呀,但是我不忍心让我爸妈来照顾他。我妈为了他已经瘦了一大圈。」
「但是你不用工作吗?」
「我跟我的夥伴讲好了,这段期间我以他为重。」
他一样坐卧在床上,一架助行器收靠在墙角。
「吃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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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我微笑点点头。
「学长,这个给你。」我从包包拿出几张照片。
「啊!谢谢!快十年前的照片耶!」
「是呀,我翻出随身y碟从里面捞出来的。」
「这是接待国际杰出校友在学校礼堂的大合照,好多人!」
「是呀,在那时候认识学长的。」他当时是我们这组的组长。
「我找找,你在哪里呀?」他接过照片仔细做「人脸辨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