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才要去那里。”介寻想了想，慢慢，“不，那里并非空无一。容二，那里有战，有民，战争过后尸堆积如山。”

“看看吧。”容时景说，“我趁大哥不在，偷偷潜他书房，翻了一夜纸堆。其中有一封上给先帝的奏章，弹劾的是西南总督靖平侯介英海畏战不、用兵不利，致使岐关一战大败。上疏后不久，先帝的旨意便下来了。”

如今过往皆已烟消云散。

介寻目不斜视，径直上了二楼，推开了最里那间“临江仙”雅座的门。

刘应了声是，又听王爷：“明日那芜山知府若是再来，带他见我。”

介寻回望了一宋府的方向，面沉静如。只一，随即他便转过，踏了一间茶楼。

“罢了。”宋离风兴致缺缺地把玩着那只锦，角眉梢都写着疏懒，“去把福生抱来。”

容时景想起当年旧事，唏嘘不已：“三年前你不顾所有人阻拦，一定要去歧关，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啊，介寻，如今还落下了伤病，值得么？”

他说着，把一沓书纸拍在案上。

介寻翻到那本弹章，落款是谨正司左监令贾用。谨正司为先帝授命，有监督肃正朝中官勋贵之职权，这类官品级虽不，却不容小觑。

容时景登时哑了火，满脸忿忿之：“我就不该来找你，亏得我瞒着大哥贼也似跑过来，结果连个好脸都无。”

“若是无人授意，他绝不会主动上疏弹劾。”介寻接过话，淡

“谨正司一向只挑剔那些京官，对派戍在外的武将素来宽容。而贾用……”

大景朝划分为七大州，最西南边也最为危险的是洙州，毗邻西狄，常年战火纷飞，而洙州最外一关卡，便是岐关。

因着他与众不同，读书时曾有看不惯他的私底下取了个“蛮人”的蔑称，后来挑衅到人前，被收拾了几回，这才安分下来。

介寻盯着他，笑不笑：“有劳容二公了。”

他伸手稳稳扶住椅背，然后缓缓落座。容时景自是耳聪目明，发觉他右行动间略微僵，不禁微微皱眉：“你这……”

芜山府地京都以南，同属中州范围，且距京都不甚远，因此风土民俗也大多相同。介寻走在街，目风皆与都城相差无几，恍惚间竟错觉还在京城燕中。

那时宋离风尚未失势，而他是那人的学生。

这时刻将将过午，茶客们三三两两坐着，饮茶谈天，好不闲适。

“你来得太晚了。”还未等他落座，屋内那人已不满地抱怨起来，“介寻，本公何时这样等过人？”

了气，刘双膝“扑通”一声，当即往地上一跪：“殿下息怒，属下绝无此意。”

这个人，介寻曾在宁王府见过。

“今日。”介寻懒得与他搅缠，草草敷衍。

他又颇意地说：“三年前你走时，我只盼着你回来，如今却希望你莫要回来最好。”

“中了一箭。”介寻轻描淡写。容时景却知事实绝非他中说的那般简单，能令他伤成这样，那时又该有多凶险？介寻自幼是在边疆长大，即便后来到了京城，也从未有一刻放下骑武艺，在京中一众纨绔成的世家弟里凶悍得十分突。若说那群人是被豢养在温室里的家猫，介寻便是矫健凶狠的孤狼。

容时景抿抿嘴，神有些伤：“寻你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