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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惹人心疼地紧抿着,一张足以使铁石软化的小脸。莫名其妙又不知不觉地,他松了手腕上的力气。
双腕被一把拉下,两只肉馒头被飞快地抢走。
段长明一手拿着一个,面无表情地选了一个,以跟他外表截然相反的进食速度,优雅又利落地一口口,把整只肉馒头吃了个面皮渣都不剩。
他看向箫见空,箫见空的神情已不再像是一只被逼入末路的小兽。
箫见空目光灼灼,墨黑的眼瞳里,隐隐泛着一线晶亮的水光:
“你……信我没有偷这两个肉馒头吗?长明妹妹……”
“我没有看见你偷馒头,可也没有看见你用了什么其它方法得到馒头,便不能妄下定论。它们怎么来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跟你们一样很饿,许久没有吃过东西,再不吃东西就会死,我很感谢你在只有两个肉馒头的时候,会愿意把其中一个给我吃。”
段长明将剩下的那只递给箫见空:“凤飞不吃,你要不要自己吃?”
箫见空呆呆地接过那只尤然温热的肉馒头,指尖擦过了段长明冰凉纤细的手指。
他蓦地一颤,彻底回了神,眼帘低垂,有水滴颗颗砸在圆白饱满的肉馒头上:“长明妹妹,你不怕……吃到‘脏了的东西’吗?”
段长明叹了口气。
他想,假如自己真是“长明妹妹”,饿到不行,又没有能力谋生的长明妹妹……
“即便真如凤飞哥哥所说,这是‘脏了的东西’。见空哥哥,你弄脏了你的手,得到两只肉馒头,一只给我一只留给凤飞。自己却一只也不肯吃,只想让我们能稍微填饱肚子。”
“作为我跟凤飞的哥哥,见空哥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还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啊。
“你已尽了你的全力。”
“我该以有你这样的哥哥为荣幸,又如何会害怕吃你给我的食物?”
箫见空似是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开始吃那只萧凤飞不愿吃的肉馒头。段长明实在受不了来自幼年大师兄的滚烫又含泪的眼神,脸上属于“长明妹妹”的端静神情几乎维持不住,当即找了个借口推门而出。
幻境没有解除,说明大师兄心中的恐惧仍在折磨着他。“窃贼……淫贼……么?”段长明暗忖道,手里拿着那张包肉馒头的印花油纸,找到了一位路人。
幻境根据大师兄的记忆构成,假如大师兄的记忆里有这家馒头铺子,幻境中应该也有。大师兄记忆里与这家馒头铺有关的部分,幻境中也会相应地构建而出。他指着印花一问,果然是有这家馒头铺。
找到了地方,他直接问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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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一个这样的小孩?大概五六岁……”他刚描述完箫见空的模样,老板就“噢噢噢!”地连声叫起来。
“他啊!唉!那孩子,也真是可怜!”
“怎么说?”
“……他偷了人家的钱袋子,又不知是心里过意不去,还是因为别的,转头就找到了那个被他偷了钱袋的人,低头道歉,也还了钱袋,可那人却不是个好脾气的,一个堂堂的七尺大汉竟对个五六岁的孩子动拳脚!还每下都照着孩子的头打!唉!老朽实在看不过去,就带着伙计去拦住了那汉子。”
“您还给了萧家哥哥两个肉馒头?”
“是啊!他不是还有个弟弟吗……对了,小姑娘,你又是谁啊?我怎么没在这附近见过你啊?”
“我是来走亲戚的,家里不在这镇上,您当然没见过我。”
段长明离开馒头铺往箫见空的小木屋走,没走多远,就看见满头大汗的箫见空边跑边四处张望,似在寻找什么,手中攥了一把毛乎乎的东西,像是几根狗尾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