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泽睡至凌晨两三钟，被霍司明的动作惊醒，这厮正奋力想要把他从沙发上公主抱起来。窦泽手重，又刚从梦中惊醒，慌中无意识地推了霍司明一把，直把人推了个趔趄，一坐到地上，脑袋磕上茶几，发砰得一声响

“……”霍司明抿了抿，半晌竟承认：“我怕这样的天气，尤其是夜里。”

此时窦泽的心脏像被放在火上煎烤，翻过来倒过去，纠结到不知该如何是好。待霍司明走到门，房门咔嚓一声打开，这声音像敲在窦泽心上似的，他忽然开：“等等！”

“……我习惯睡。”霍司明说着，随手从沙发上了上面的毯披在上，对窦泽：“好了，你快上楼睡觉吧。”

窦泽咕咚咚喝了半杯，再回看他，说：“这是阵雨，一会儿就停了。”迷糊中又觑到霍司明的表情，调侃着问，“你不是怕打雷吧？”

“刚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说完，又补充，“以后你别给我洗，我自己洗。”

霍司明将自己上的毯又披到窦泽上，沙发上那人一无所觉，睡得打起轻酣。霍司明一直听着这小小的呼噜声，盖过了窗外的雨声，直到它们意犹未尽的停下来，化为小小的涓涓的，从排送到地下，仿佛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时候……

他走到楼下，啪得打开客厅里的灯，站在窗边的霍司明回看他，脸上还留着看雨时微妙的表情——有运筹帷幄的狠戾，也有忽然被人发现的狼狈慌。但他只了一瞬，看到窦泽的脸，便安定下来，问：“雨声太大，吵醒你了？”

窦泽没来由的有些担心，他没想到刀枪不的霍司明竟还有怕的东西，他应该是没有弱的，应该是完的，即便取向是男人。窦泽的脚步顿了两下，说：“你也早睡，上就雨停了……”想了想，又说，“算了，我陪你一会儿吧，到雨停……”

待霍司明带上房门，窦泽躺在那里仍然心澎湃，他想：一定要赶快还完霍司明的钱，然后离开……

霍司明看着他，他整个人嵌在被褥里，垂着，不好意思似的，像条认错的小狼狗，明知他下回还要犯，还要再咬你一，却忍不住被他可怜兮兮的表情欺骗。说：“没关系，晚安。”

雨声把窦泽砸醒了。他起上了个厕所，回来有些渴，下楼到客厅里找喝，不料刚下至一半，便看到落地窗边站着一个古希腊雕像似的剪影，一米九的，只穿了条内，雪白的肤在黑暗里泛着荧光似的，站在那儿，看雨……

“雨声扰得我睡不着。”他手里端了一杯，是温的，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取。

霍司明里有光似的，回看他，怔怔的，要看到他心里去。窦泽并不理会，蜷着坐到沙发上，还是很困，半闭着睛，迷迷糊糊好像在说梦话：“你说gay是不是都特别、心思细腻啊？我中的时候有一个同学，也是gay，他……”他后面的话糊糊，霍司明没听清，他站在窗边，借着月光看窦泽的脸，不是英俊的脸，比不上自己，连白若安也比不上，可为什么……那么好看呢？

见别人承认了，窦泽反倒有些尴尬，他踯躅地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忽然问了句风不相及的话，他说：“你怎么不穿衣服？”

条被褥，一手拖着，又将柜门关好，说，“你睡吧。”

夜里下了大雨，雷声轰隆隆地快要震破天际，连绵不断的雨滴急促地打在窗玻璃上，发砰砰的响声。

霍司明停下来，转看他，问：“怎么了？”

“没有，我渴，下来喝。”窦泽的脸还有些迷糊，发翘起一个角，问：“你怎么半夜不睡觉在这儿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