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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却轻柔,冷不丁说了一句话:“其实我想对你说,我被人抱在马上时候突然觉得好难过,如果我走了,你也一定会难过。所以最后让他把我丢下了。我割断那两个孩子的脐带,用尽了所有力气躺在地上……那时候、我就……想,如果……你能……找到我……我,就……”
苻坚握住他的手,却发现慕容冲已经再次昏迷过去,没有说完,可苻坚明白他的意思。
苻坚直接坐在他床头的地面上,“你不能再骗我了。”
他今日也累的够呛,慕容冲从前世便极能折腾,喜怒无情阴阳两转。刚重生归来时候慕容冲情腺还在,倒是安生地叫他如坐针毡,如今慕容冲情腺没了,倒让他有些实实在在的感觉。只是偶尔还是会怀念一下他曾经娇嗲可爱的模样。
慕容冲再醒后果真没有提再走的事情,几日里都一直乖顺听话喝药,与上山前别无二致,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马车巡回后苻坚便下令回了宫。
“你想回邺城,是想念家乡了么?”
慕容冲躺在苻坚怀里,听着马车的轱辘声:“是吧,上回你带我回去在铜雀台附近的行宫,我很想河北草原。”
苻坚想了想:“回宫好好养养身子。到时候我再带你去。等老二继位,指不定咱们能在邺城养老,也算圆你心愿。”
慕容冲才琢磨回味儿,以往苻坚叫两个儿子是老六老七,这半年来却变成了老大老二。
苻坚看见对面软榻上睡着的两个女儿,有些头疼地看向慕容冲,商量道:“新进宫的苟氏、李氏没有孩子。苻琼苻桃抱给她们吧。”
两个女儿都有情腺,虽然还未测乾坤,可已经注定慕容冲不能看养她们了。
慕容冲顿了顿,看着两个女儿,点了点头。
“至于王后一事——”
“我说过我不需要的,我的身体也处理不了宫事了,便如此吧。”
“……好。”
苻坚叹了口气,不知慕容冲为何抗拒做他的王后,只是他不敢再逼问慕容冲了。
他低下头与慕容冲接吻,将他抱在自己身上,心口贴着心口,慕容冲熟练地回应着,感受着对方一次又一次有力的心跳。他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一世往后岁月里,他只剩这个男人了。爱比恨要强大一些,至少慕容冲这一世要与他相伴下去。
他想,这独二份的复生对他而言,既是天道的诅咒,或许也是命运对他最后的仁慈。
也许是苻坚真的高兴,回宫后宣布两个公主的降临与安排,秦头一次为两个公主的诞生大赦天下。
建元十六年,氐秦的第一册史书才被赵整整理出来。
苻坚趁其不备偷拿回宫翻着来回看了看。
慕容冲夜里给他更衣时候苻坚还是不丢手,叫他好一阵皮笑肉不笑:“里头记什么了?叫你魂牵梦萦的。”
男人眼也不眨:“你不了解赵整。这人什么都敢记。上辈子连我娘再婚这种小事都翻来覆去记了个仔细。”
慕容冲给他绑上衬衣的系带:“那可得小心,你的起居注上怕得全是你我的混账房事,一页页列出来,市井给贵族打发时间的淫书都不比它香艳。”
苻坚还是翻着手里的书页,面不改色:“别怕,明日我便将它烧了。”
“……”慕容冲扶额,虽然知晓苻坚确实做得出来,却还是觉得逻辑不通:“那不更坐实了?到时候史书就要写我乃秦宫祸水,引诱天王烧毁起居注。”
“那倒没有。”苻坚手中夹着一页折给慕容冲看:“《秦书》载:帝妃情深,鸿案相庄。”
慕容冲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眼睛:“我没力气了。一会儿水来,你自己净面吧。”
苻坚点点头,慕容冲还不及坐去榻上,便被冲进来的太子撞倒在榻:“死孩子,你做什么!”
瓜瓜已经六岁,提着书一把抱住慕容冲的腰来回地蹭,后头跟着的苻瑶是走进来的,语气有些慌张:“父王、母亲。”见到母亲被弟弟撞翻在榻便更是紧张:“瓜瓜!母亲身体不好,你不能这样乱来!”
太子却像是没听到一般,黏着慕容冲:“母亲,今日先生夸我啦,《诗经》我会背的比哥哥多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