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夜里再赶回来凤凰殿看慕容冲，人说日落山时候叫醒夫人喝过药了，如今慕容冲还是闭躺在榻上一副病怏怏的模样。他两辈没见过这样虚弱的慕容冲。

“这个五个多月了。”他岔开话题。

苻坐在慕容冲一旁，沉默许久，忍不住将脸埋在双手中。

可足浑氏给了他一掌：“说话跟你爹一个死样儿，你们不信那，我可信。”

前世慕容冲还小时候因为情事后理不当也发过，到底他骨，两天便没事了。病中还会抱着他的手往自己脸颊上放，笑嘻嘻地说冬天批折太冻手了，凤皇这两天可以给陛下手。哪怕是这一世慕容冲两次生育，过凶险，差不离三两日也能下床了，断没有现在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昏睡过去，总叫苻想起来人命数将尽时候的模样，忍不住心下一沉，想到慕容泓与清河死的消息。

慕容冲在男人躺在侧后不久惊醒过一回，他着气不停。苻来不及将他伏起，问他是不是想吐，人儿便又是昏死过去。

慕容冲实在答她：“人死了就死了，哪儿还能再见面嫌这嫌那的。”

可足浑氏倚在榻上看他：“这么大才不到六个月？我瞧着里像是俩。”

慕容冲很少听他娘提起过他爹，自他有记忆以来可足浑氏就是个极其享受独自生活的女人，也见过有人给她过俊朗的男人，却从没见过有男人留在她边过。他原以为后妃都是这样，死了男人无法无天日才能活的更加滋。可如今再这么一想，却发觉，兴许他娘是只他爹罢了。

可足浑氏唉了一声：“我想你爹了。”

慕容冲对生父慕容儁没什么印象，笑她：“我爹要知燕国没了肯定得骂你。”

“没有，这事他们不知，当时我也不知。”

她怔了怔，语气低了下去：“如果没有神啊灵啊的那人生还有什么盼呢？我还求他们下辈继续跟你爹夫妻呢。我

大女在一旁默不吭声听着。看着榻上的主，长长叹了气。

苻是跟着慕容冲一儿去的侯府，慕容冲见着比自己情况还差的母亲顿了顿，却也没哭丧着脸。到底已经活了两辈，见过许多的生离死别，他叫侍女扶着坐在母亲的床轻轻问：“往常一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儿了？”

可足浑氏将近不惑之年才生的慕容冲，如今已五十来岁，即便年轻时再是艳无双，如今也看得岁月痕迹了，她抚上自己的脸叹气：“我如果死后是这个模样去见你爹，他会不会嫌我老了？应该不会吧？他活着时候可喜我了。”

万一慕容冲见了母亲模样，心绪崩溃，他如今的，还受的住吗？

建元十一年年末这场稽的叛彻底被平定，慕容冲的才有好转的迹象，加之胎儿养稳了，气也好了许多，可他力比先前差了太远，或许亦因为躺了太久，往往走一两里便累乏了。慕容暐再次上书求苻准慕容冲回新兴侯府探望母亲，这回男人才答应。

慕容冲以前不理解母亲为什么甘愿糊糊涂涂过窝日，现在想了想，兴许他娘就是这样好死不如赖活着的人，况且无论如何，她活的比太多人好了。

他已经下令不许任何人告知慕容冲。他母亲可足浑氏这些日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听闻慕容冲遭卷反叛的行列后不顺，求仙后一脚从百层阶上踏空，病倒至今病势甚至有些愈演愈烈的模样。慕容暐两次上书求慕容冲回新兴侯府来看看母亲，指不定便是两人最后一面。可慕容冲如今情况，也不容他放手。

可足浑氏这两日知幼要回来，也不知他情断了一事，神气儿好了许多，靠在床不客气：“还不都怪你那几个哥哥和姊姊，将你拉去，给我吓了个半死。你好好和苻过日，听见没？别跟着他们那群疯的聚堆儿。”一看儿的腹又了起来，奇：“你这又有了？我怎么没听说？你就这被他们拉过去了——他们几个死鬼真是没个稳当！怎么这么造作！你了事可怎么办啊！”

可足浑氏撇撇嘴，啐：“你爹才不会骂我呢。他又不是不知我是个什么人，他心甘情愿把燕国给我的。”

慕容冲笑笑：“苻是苻，我爹是我爹，怎么会一样。”他想了想：“反正苻喜我喜的不得了，你别多担心了。”

慕容冲摸了摸肚，也觉得比前两回大了些：“兴许吧。”

“这回孩可来的好。前些日我日日在家里担忧了这事，你失了可怎么办。男人的情啊啊是小事，我跟你三哥也都不是事儿，娘就怕你一个人在后里叫人欺负，又受乾元冷落，那怎么受的住！苻又不是你爹，不要哪个女人了还会把她嫁去，有个依靠。万一你在里叫人欺负了，娘也不知怎么办。你打小就在燕最受，哪儿能吃这个苦？”

候的日多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