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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的格外早。朕一二十岁时候,你曾对朕解汉人说的瑞雪兆丰年,可今年的风,像是吹不来什么雪的。”
王猛声音慢慢的,问:“陛下担心什么呢?下不下雪,来年春开了都会暖和的。无非是粮食收成比雪年少一些。可看老天脸色过日子,祖祖辈辈千百年不也这么过来了么。况且——”
他不再和苻坚绕了:“况且臣听闻,贵嫔这一胎,瑞期而妊,十月未娩,颇有太后当年的怀陛下时的模样。这八九成是乾元了——陛下,整个北方南晋,诸胡汉家,王孙皇子,以今推之,除却苻氏命里皆无有乾元了。”语罢他像是松了口气,笑出声。
“臣也能放心去了。”
苻坚久久未言,王猛今年知天命的年纪,却已经头发斑白,这些年辅佐他辛劳无言,他坐近榻边去问,声音低哑:“景略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要交代的,都交代过了。你听不听,动不动,到时候臣是管不了咯。”他话音顿了顿又想到什么:“不过贵嫔若诞下太子,陛下切记,要切断慕容垂一脉与太子的联系。燕这一代唯一的乾元早夭,已无威胁,可上一代还有一个慕容垂——需万般小心,臣也知陛下贵嫔情深,但切不可为贵嫔大意放任他这五叔。”
苻坚又想到慕容冲,有些烦躁,道:“不提贵嫔了。”
在一旁收拾药箱的宫医听见,在苻坚后头给丞相比了个动作,反把王猛给逗笑,他咳了两声,临到末了也敢无视君主的言语了:“陛下竟还能与贵嫔生气起来,稀奇稀奇。可不敢把这时候的坤泽气很咯,臣可盼着太子安安全全落地才敢闭眼的。”
苻坚听着王猛的话,面上有些诧异,却还是强忍下去答:“朕被他气的才是够呛。”
王猛悠哉悠哉道:“哎,坤泽嘛。臣家里那坤泽儿媳,就前些年亡凉赐下来,姓张的那个。怀之前温柔似水,怀了之后屋里几个男人都夹着尾巴走,谁遇见他都能糟一顿骂。都是这样,陛下何必置气呢——况且这些年臣也看得出,贵嫔这人呐,张扬蛮横,恃宠而骄多了点。”
苻坚沉默点头。
“却是真心喜爱陛下的。”
“嗯?”苻坚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陛下这是什么表情?六王子和现在怀着的,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宋牙守在门口,想起来近些日子天王的怪状,过去提醒道:“陛下是忙糊涂了,将这都给忘了。坤泽若是与自己的乾元有节,心有不喜,便极难生孕。”他瞧着王丞相盼乾元太子望穿秋水的模样,也忍不住夹几句慕容冲的好话去,好叫帝妃讲和,健健康康来个乾太子:“贵嫔虽是脾气大了些,可这些年丞相与阖宫上下都看得出他待陛下的心,不说野猎一事,贵嫔独身入深林寻陛下,光就月初为陛下试毒那回,也够九死一生。陛下您也别太怪贵嫔了。”
苻坚耳根被他们说的发热,“你们这一言一句,说的好似朕是那负心汉,辜负家中美娇娘——他如此这般待朕,难道朕待他不好么?他都造——”
说到一半,苻坚顿了住,造不出一个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