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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这次读懂了,他才不要被话题带着走。于是道,先生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诸葛亮道,是将军拜师,不是我。魏延专注地盯着他看,希望从表情中看出破绽,可惜又失败了。他有点烦,抻了抻衣摆,拿出较软化的态度道,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还请先生回答。诸葛亮作势想了想,只要我回答,将军就拜师?魏延支吾,实话道,也不一定。诸葛亮道,那我为什么要答?魏延被他打太极,有点抓狂,也不顾规矩了,站起来就走到诸葛亮桌边,见诸葛亮猛得把笔记本合上了。他现在不想管那里面写了什么,直问道,先生到底看不惯我哪里?说出来也好改正。这样磋磨人,什么时候是个头!
诸葛亮没想到他突然冲过来,不过一点震惊也麻利地合进了笔记本里。他起身,半倚在桌边,手腕悬着给魏延打扇。魏延闻着那似乎是扇子上的香气,突然又有点心虚。诸葛亮悠悠道,便是将军这样的脾气。魏延道,有脾气也不至于枪毙吧。诸葛亮道,现在不也不服气吗,不吓你一下,有司令撑腰,难保你要上房揭瓦。魏延辩解道,我都在部队里好多年了,不会做出格的事情的。他指着门外道,不信的话你去查档案,我除了杀韩玄,半个处分都没有!司令肯用我,我更不会做对不起司令的事情。而且明明——!他这话戛然而止,任诸葛亮打量,就是不开口了。诸葛亮听他义正严词,一脸严肃的样子,鬓角却微微汗湿。屋里没这么热,大概是心火吧。如今聊也聊过了,试也试完了,再逗下去,眼看着就要当真生气了。便站直了正式道,将军刚正直率,是我选错了方法,在此给将军赔罪了。他说着递过去块手帕,屋里太热,擦擦汗吧。魏延愣愣地接了,像是没想到他突然折节,小心地在鬓角拭了拭,又不好递还,为难间揣进军服口袋,解释道,洗干净了再还给先生。诸葛亮点点头,笑问道,我可是认错了,将军也认识你这脾气了?魏延点点头,我努力改。
这一向冰雪消融,看人也亲近几分,魏延想起两番铩羽,虚心道,先生的兵法,我也想学。诸葛亮笑眯眯地,可以呀,马幼常已经拜了师门,以后记得叫师兄。魏延没想到这一茬,本就不是拜师的心思,这下更坚定了。他讨价还价道,能不能......只学?诸葛亮道,这是要赖下束修了?魏延正要解释,刘备推门进来,我没错过拜师礼吧?魏延跟着诸葛亮喊了声司令,急着分辩自己不是那个意思。谁料刘备先道,先生求生心太切,马幼常年纪小跟着学倒没什么,文长也是二十多岁的将军了,总得给我们留点面子吧!诸葛亮道,司令惯会胡搅蛮缠,拜师可不分年纪大小。更何况,给我当学生,那么没面子吗?魏延明明是自己的事却说不上话,插在中间干着急。刘备道,给孔明当学生当然有面子啦,你看幼常天天像个小孔雀崽。不过文长还要给我练兵,又不能天天和你读书,就不拜了吧?孔明特准他旁听就是了!诸葛亮眼光在他和魏延之间转了转,勉强同意道,好吧!不过司令不许文长拜师,就得再补我一个学生。刘备道,好说好说。他把魏延拉过来拍拍,不拜师也行个礼吧,以后跟着孔明好好学,我还等着你成大将呢。魏延躬身拱手,揖了揖,刘备奇迹般地出现免去了他的尴尬,他极真诚道,谢谢司令,谢谢先生。这次他特意对上诸葛亮的眼神,好叫他细看分明,我是真心佩服你啦。
刘备道,也不早了,文长留下住一晚?魏延道,不用,不用,我还是回去吧。他生怕留下,着意补充道,晚上还要巡逻。刘备倒不强留,还夸他,出来也不忘了手下的兵,就该这样。诸葛亮送他们到书房门口,刘备摆手道,你回去吧,这个点了少看书,伤眼睛。诸葛亮道,司令替我送送文长。魏延道不敢不敢,司令和先生都留步。刘备坚持要把他送到院里,下楼时得意地和他道,我就说孔明也喜欢你。怎么样,这次不气了?魏延惭愧道,多亏司令劝我,也是我错怪先生。刘备道,孔明是大才,肯用心在这些小事上,咱们都该感激。魏延点点头,我一定努力。刘备道,不过今日替文长免了拜师,文长怎么谢我?魏延道,身无长物,有的都是司令给的,唯有勤勉。刘备哈哈笑道,文长有这个心,我就放心了。他话风一转道,不过还真有件事要文长帮忙。魏延道,司令吩咐,我一定尽力。刘备道,看着点你先生和马幼常。魏延把话才听了一半,悚然一惊。又听刘备续道,这俩人一读书就忘记吃饭,你保证孔明按时吃饭,就算谢我了。魏延心里石头落地,满口答应。出楼没几步,魏延好说歹说,还是把刘备劝回去了。他一个人骑着马回营去,知道这公安城里认识的第一条大路,未来还要走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