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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芭弹予》、《割功送德-台湾三百年史》的相关资料,让她开了眼界,戏剧居然可以如此挑战政治。
临界点带给红云的影响大於小星星太多了,尤其此时她正在一些吴浊流、彭明敏书写与台湾认同、民主相关的书籍,她对台湾历史有了与求学时代截然不同的认识,开始知道要以台湾为主T来重新了解她成长的这块土地曾经发生的事情,以前读书时的历史课本里从来没教过的台湾历史。
她是五年二班的人,自小就是生在国民党政府的威权时代,小学的时候以为全世界的总统都叫做「蒋总统」;小六时蒋中正去世出殡,她从电视上看见,灵车所经之处,马路两边民众摆设灵桌,烧香拜果,跪在地上哭天抢地,她也跟着泪眼婆娑,哭得好像自己的祖父去世。国中时代参加学校合唱团,b赛的歌曲不是〈总统蒋公纪念歌〉就是军歌〈旗正飘飘〉,以为蒋中正真的是世界伟人;写作文时,最後的结尾一定是「要反攻大陆,解救水深火热的同胞。」完全不知道中国人每一个人吐一口口水就可以把台湾淹没。高中时,从图书馆借阅的抗战《蓝与黑》,《滚滚辽河》,满脑子的「忠党Ai国思想」,高三自然就加入国民党。
大学时代,又偏Ai唐君毅、牟宗三等「新儒家」的哲学,自诩要做个救中国的青年;甚至连读到陈之藩的〈失根的兰花〉,也一阵感慨地好像自己也是在中国出生却漂流到台湾的人,都忘记自己的祖父是在台北深山出世的,每年清明全家人都会回山上去扫祖坟。她从大一开始就参加系上党部社团,还有小组会议。大二又被学长介绍进入学校X的知青党部社团,沉浸在「Ai国有为青年」的氛围两年;大四时偶然得知到自己深Ai的知青党部社团,每届的正、副社长居然每个月领五千元监视校园安全,她被震醒,理解到自己的Ai国热情被国民党利用了。她又在图书馆到党外杂志「夏cHa0」,以及国父思想课的报告选举观察,她选择党外人士如康宁祥、江鹏坚的竞选演讲,开始接触到反国民党的论述。刚好家中大嫂文具店卖的书籍有谈论228事件。
大学毕业,她马上退出国民党。30岁弃业回到台北一年後,民间为平反228受难者举行的大游行,她一个人去参加,与来自全国各地关心此议题的人,默默地走在信义路上,临中正纪念堂的路边一卷一卷有刺的蛇笼与一长排的拒马隔离着。看见蛇笼、拒马的当下,她心里既愤怒又哀伤,她认为我们又不是暴民,这只是和平地游行,政府为何要将自己的人民当作敌人呢?
参加游行之後,她还去参加228受难者家属的演讲,才知道台湾存在一批活在政治迫害Y影的人。
当她回家询问父亲228事件,父亲说那时候他20出头,还住在山上,听下山去的邻居回来说汐止火车站Si了很多人,都很害怕,不敢下山到镇上。但是过了几年之後,父亲却亲自碰到白sE恐怖,鹿窟事件,甚至住在汐止的小姨丈的父亲因此事被抓进监狱,最後还Si在狱里。小姨丈的X情变得很沉默寡言。她才了解到,以前一直敬而远之的小姨丈原来不是生X内向严肃,而是受到白sE恐怖的政治迫害的关系。
对於鹿窟事件,父亲的记忆是他有被外省兵叫到王厝去问话,因他没涉案当晚就被放回来,有涉案的就被关到鹿窟菜庙现在叫光明寺。像伯父就有被关到那里,20几天後才放出来。她也去问母亲此事,母亲说她记得当天父亲正在田里工作,被一群外省兵押着到家里查身分证,外省兵进入家里东翻西翻,连床底都查看,说的话母亲都听不懂,J飞狗跳,猪只也嚎叫着,母亲很害怕,6岁的大姊也害怕地哭着,场面很紧急又很混乱,最後,查不到什麽,只将父亲带走就离开了。母亲哭着到邻居家,才知道村里很多人都是正在农田里工作时被抓走的。她也问了大姊,那时大姊大约6岁实岁四岁,大姊是37年次的时候遇到「鹿窟事件」,父亲承租赖家的农田,一家三口住在赖家的空屋子。大姊记得很多外省兵在赖家附近的大树下安营紮寨,这些兵被派来山里搜寻涉及光明寺鹿窟菜庙件事的人。「外省人他们搭帐棚在哪里睡,天亮我们要出门,外省人都骂你这只猪,那时就会这样说。….孩子吓都吓Si了,躲在家里面。」大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