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上次见他本就没仔细看过，这次更认不来了，他几乎是被小搀扶来的，他上有淡淡的香味，刚升起疑惑还不等问便有了答案，这香味里还掺杂着压也压不住的药味儿。他行礼的动作异常艰难，声音也有些嘶哑：“莲雾，拜见小。”

在训诫营里，每年都会有不少结业，并不是所有都有机会认主，毕竟经南堂清越这一闹，南堂家已经不剩多少人了。所以很多会派去工作，只在规定的时间回训诫营例训即可，只要不大的差错，25岁的时候会被允许成家。

现在闵舒如果想上学，南大算什么。但是如果主人不去，他去什么呢？他只想守着他的主人啊。

云应是。

卿正在写着什么，桌上还摆了计时，不是以前那个，虽然这房间与他们以前住的差不多，可闵舒就是觉得完全不一样了。卿很专注，连闵舒来都没听到，他最近频繁请假，总得私下找时间刷题。虽然他不认为考上南大有多重要，但主人想让他考，那就一定得考上。

除了生了孩要送回训诫营之外，便没那么多规矩了，例训频率也会降低，只要训诫营不召，其实与普通人也无甚差别。

闵舒轻叹一气：“你还想让我收你？”

现在这样就好的了。

然后又对莲雾说：“安心养伤，等你好了，再行认主礼。”

“行吧。”闵舒招手叫过来一个小：“带他去找个房间休息，叫个医来，用最好的药。”

闵舒并不在意：“你也看到了，放心吧。”

莲雾低着，闭了闭睛：“…谢小。”

“是，请小收下，手没伤，脑也清醒，能为小事。”手和脑，是他安立命的本，是他还有价值的现。

“不如请个老师来指导你啊？”卿其实也算不上特别有天分的那人，偏他的决定他很有耐力，肯付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并且几年如一日。闵舒总觉得他这品质是反人类的，但这也可能就是他刻在骨里的服从。

这边来也有个客厅，看着还宽敞，不知是于什么考虑，客厅的角落还摆着架钢琴，她自认也没啥艺术细胞，对这也不太冒。小虽领路，但到门前要让主先，闵舒以为到地方了，直接了最近的一间卧室，看着也还不错，小间，比得上不少大平层的主卧了，只是房间里没人。

话不用说那么明白，在这家里，有想法决定的只该是两位主，他们只该负责伺候和执行，即便他伺候家主时间最长有些面，可说到底这些也都是主给的。

下午云来找闵舒，问小可还要见莲雾。

他哆嗦着张了半天嘴，才挤两个字：“…疼。”

“还没想好。”闵舒松开他，在旁边的椅上坐了，卿急忙起跪下。在南堂家，他不敢随意，闵舒伸手抬起他的下，这张脸她看了八年，从稚气未脱到成熟稳重，只是这颜，终将会在南堂家里被慢慢消磨掉吧。

闵舒：“那便见见吧。”

既然说到这个话题，卿还是很谨慎的斟酌了语句问闵舒：“主人，您也上南大吗？”

家。小领路，经过小厨房，旁边有双开门，穿过这扇门竟然还有另一番天地。闵舒压也没考虑过，大宅的房外观很长，而她和任今夕住的那片区域不过是二楼的一半，她还任少爷那叫西屋，现在看来多算中屋。

云张了张嘴，半晌才说了句：“小仁慈。”

她来见小略弓着背等着她，领她至另一扇门门，打开还有条走廊，这里面采光就比较差了，有经济酒店的觉，但她一转便见到卿的背影。

卿会愿意吗？

莲雾跪在地上用胳膊撑着，本用意念支撑的不可摧的忽的就被这两个字扎破防御，刺内心，浑像是脱力般颤抖起来，疼啊，怎么能不疼，他虽为，可也是有血有的人啊。

云一惊，忙低躬：“小说笑了。”

报告最后有他的评估，他受刑中便已失血过多抢救过一次，受完刑又昏迷不醒烧不退，直到昨天晚上才降了温度醒过来。一醒来他便要见小，只是上午闵舒这也一片混，云一直没找到机会开说，所以现在他才被宣召。

他大概真的是跨越了生死才又重新来到她面前。云递上莲雾的罚书，那上面一排排一列列密密麻麻的字，都是莲雾用血经历过的，闵舒忽就有些不忍心了。

已经超过七天了呢。

闵舒见他终于算完一题，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卿的剧烈一抖，发觉是主人才放松下来。

他被小搀扶走了之后，闵舒忽的问云：“这么担心，怎么，你亲戚？”

闵舒忽然问：“疼吗？”

“他来了？”闵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