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云儿。”许舒歌温和捧起他仍能见颧骨双颊：“云儿，你是郎十三，娘只有你一个孩。”

“你是十三郎。”

“我知了，娘。”眸底光芒最终化作沉寂。

他回来路上想过太多太多，忍不住要答应扈谦翎请求。可他又能给扈谦翎什么？他什么都给不了，愧对少年人情意还装疯卖傻，怀中放不下野望。

她忍住了。

难郎言崧在外质多年，当真什么都不懂？事不尽然。他晓得许舒歌日艰苦，生怕他双份被发现，哪怕他课业学得快都要小心提防不去风，还要忧虑远在异国过得如何。

殿偏僻，为人提前仔细打扫过，可惜难掩颓势。郎言崧不过是颗棋，还不下太多注。

郎言崧生来有颗玲珑心。它为早熟与心善层层包裹，剔透内蕴，旁的看不太多。仅三言两语便可知晓他人想要什么，想见什么，以最不起手段来掩盖光华。

恨我一人，总比恨而终要自在。

“云儿，儿时母妃总说要藏拙，可今时不同往日。娘知你聪明，你最后要让所有人都明白。”

“娘。”他心酸牵住许舒歌生茧双手，挲着，再吐不半句。

你是十三郎，你逃不掉。哪怕我不狠下心你，冒妖异暴人落地风险，你也必然要走上这条路。

那不如我来你。

郎言崧担不起。

若其他皇得此助力，只怕要兴坏了。那可是扈家，明月清风，刚正不阿，连皇命都可反驳。它代表太多诱惑，太多权势，郎言崧无法回馈什么，他要不起，也抓不住。

他逃不掉。

只要能与母亲相逢，已经足够了。

“娘，我……”

世上基本无甚不在打磨他，尚未生棱角便撞平，再多愿景皆为妄谈。他不敢去拥有什么，也不敢再去求，哪怕他清楚母亲除开他再无法生其他孩。

她要万人之上。

郎言崧儿时太差，全靠皇份与许妃情面才捡回条命。皇帝着实不喜这病秧儿，加之于许舒歌无，扈家忠心无需拉拢，虽说麟儿却情减衰。自打郎言崧记事没多久，他便堪言以讨来过生活。

面前人忽的同少时那柔和女人分离，打磨病态锐利：“十三郎，娘不想再过这日。”

要说不懂扈谦翎所言，那必然是假。不过，扈谦翎就能将所有底牌双手奉上，毫无保留，郎言崧知他是那样的人。

那就不再逃。

“已经足够了。”郎言崧喃喃。

他所求不多。亲朋团聚、无事平安，他愿此生潦倒以换。

这红梅衬净雪；唯有二人没什么彩，黯到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