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了那个小男孩。

浪者冷冷看着我，「看吧，你什麽都没接住。」

我相信他肯定听得见。

「还是这麽巧如簧，毕竟这就是你最擅长的。既然如此，我很好奇，你能为我到什麽程度？」

「不你什麽、或是什麽都不，都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人生如梦，亦如逆旅，每一个瞬间，其实在记忆里都是永久的一帧。

－－到时候，你还会接住我吗？

他害怕遭到背叛，所以再一次封闭内心，沉睡在只有我跟他的梦境里。

我徒手摘除长到台上的枝蔓、蒐集梦见木的，加上因提瓦特，编织成冠在他上，他完全不为所动。

梦境与现实的时间速并不一致，我无从判断过了多久，梦里不累不渴，像是实践了永生一样。我想起他因纳西妲历的那168个梦境，当中失败无数次，然而现实的秒针才刚转完一圈。

「我也想过不要再继续招惹你了，回去过我该过的日，但没办法，我试过了办不到，你已经是我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风景之一。」

为什麽？

浪者垂下，不再给我回应。

他是故意的。

以往都是他照顾我，如今反过来。被他养成废的我，现在捡个树枝都能削到手。鲜血滴落在他的衣袖上，染一朵红。我想起他曾说钥匙就在他的。如果真的想去的话，现在就是机会。

就像一被关闭电源的机。

我边帮浪者编织长发，边说，「许多时候，人们以为自己想结束生命，但他们想结束的其实是痛苦

即使梦是虚假的，他也甘之如饴，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受到伤害了。

我握住他的手，「因为你打从存在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意义。没有心又如何？我如果真的缺手断，你也会觉得我是残次品吗？不存在、不被吗？」

不要、不要这样。

这只是梦，是浪者对我的惩罚。他们不会真的受到伤害，不会痛的，我不断这样告诉自己。我跪在地上，泪滴答落下，我控制不了自己痛哭声。

「……我接不住你，还怕拼不好你吗？」

我跌倒在地，失声尖叫。

不要什麽甚至是上下其手，他都不会有反应，但我现在却没了兴致。

「我思考了很久，关於我的存在价值，以及永恒的定义，却始终没能找到答案。你曾说在我上看到了你的影，但我和你终究是不一样的。」

我凭着记忆将零件摆到正确位置，但落地冲击导致有些构造裂开，本无法百分之百复原。

「哪里不一样？」

为什麽要到这个程度？

他要让我知，我无能为力，我的喜跟情，都只不过是自我满足。

啪搭一声，那只陪伴我找到他的小猫，从正机之神的座位落下，在我面前摔得血模糊。

首先是倾奇者、然後是国崩、最後是散兵。我拖着瘸跑不快，接不住他们，碎片满地都是。

我跪坐在三不成人形的人偶和肢扭曲的小猫面前，脑袋一片空白。

我看着他的侧脸喃喃，「原来如此，在你中，这样就足够了吗？」

泪模糊视野，我跪在地上捡起他们的颅，将躯残破碎片分类，双手发颤努力想将他们拼好。浪者过去心态扭曲时，曾教我如何拆解人偶肢和官，来伤害并囚禁他，没想到这些知识现在会派上用场。

话音刚落，正机之神的机甲座舱打开，一人偶从空坠落下来。

没关系，我也有的是时间。

「我是个残缺品，喜我会变得不幸，不要接近我了。你为什麽就是不懂得放弃呢？在梦里，不你要什麽，我什麽都可以给你，为何还要叫醒我？」

乾泪後，我拾阶而上，跨越冗长的阶梯走到他面前。

他以为，我会因为这样打退堂鼓吗？

我本无法与他同行。

我咬咬牙，开始给自己找事情。

在我面前，他终究还是选择了沉睡。浪者手中的镜倒映一个时空静止的世界，里面是我和他坐在空居长廊上，相互依偎的背影。

「不，你不懂，我只有你而已。」

我把他的衣服拉好，开始自言自语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