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官方又客的一句话，让靳晏在无数个夜晚反复琢磨回味，既酸涩又庆幸，他遇到了最好的导师、同门和研究方向，最终又不得不主动与他们渐行渐远。

公到站，车门打开，又一波人挤了上来，靳晏看到有几位年迈老人拎着装菜的袋，起让了座，站到后车门。

“靳晏，你是要在联众工作吗？”方师换了话题。

靳晏打开手机邮箱，最上面静静躺着一条信息——来自一年前的薄老。

靳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公车启动，窗外的风更大了些。靳晏坐了很多次，知这是一趟环城公，路上会经过很多地方，再过两站，会经过一大片地公园，草木繁盛，湖青绿，湖中央的小岛上还有一个四角翘起的观赏亭，经常会有带着小孩的父母和成双成对的情侣没。如果是夏季的傍晚，途径这里，湖面刮过来的风让空气都冷上几度，但是公园里彩灯辉煌闪烁，游船似蛟龙，是一派更为闹的场景。

“靳晏，可能女心思，我能察觉到你最近一年格外地……”，方师揣着措辞，说：“不那么兴。”

大天坑里随手选了材料，差没给老两气好歹。”

方师还心，笑着说：“那好的，说不定咱们以后还能碰上面。”

靳晏站在公站旁等车，今天运气不错，等了五分钟车就到站了，靳晏随着往上挤的人群走上车，寻了个最后面的位置坐下。他把车窗推开，凉风散了车内闷冗杂的气味，掀起他乌黑随意的发丝，莫名让人觉舒适。

吃完饭，姜师弟一如既往地去实验室，方师找靳晏聊了会儿天，聊完回宿舍睡一觉，靳晏难得有空，他有事在得一趟门。

靳晏和方师看着手机，相视一笑，不准备手这两位活宝间的纷争。

既然选好自己的路，那就这样走下去，别去计较得失与否，祝好运。

“我明白的，师”，靳晏在心里默默说，我只是，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整罢了。

姜师弟回他：弃其华，取其糟粕。

群里，冯明又发了条信息——家人们，我再重申一遍，师夷长技以制夷。

她神忧虑，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开始开说。

“那他还准备读博，也是够有勇气的。”姜师弟幽幽说，其余两人表认同。

靳晏再次把目光投向窗外，公园湖泊里，一条游船在湖心胡划动着，像个迷了路还任不肯回的小朋友。

可那又如何？

他随着三三两两的人群抬往公车站走去，路上香樟树开得正盛，幽幽的清香弥漫在人行上，光透过层叠枝叶固执得投到地面形成婆娑树影，石板地面被打扫得格外净，像一块接一块的天然画框分割着光树影。

市三院到了，请该站乘客小心下车。

“我不知你是不是在后悔之前的决定，还是因为薄老而介怀着，或者是因为临近毕业，大家都是这样绷着，但靳晏你的状态确实不太对劲。我从三年前认识你时，就知你又聪明又有耐，一直有一颗守信念的本心。我这样说可能有些大假空，但这确实是薄老和我共同的看法，学术搞科研向来不是一件急于求成的事，你真的完契合了我心目中的科研工作者形象。所以，一年前你不打算继续造的时候，我特别惋惜，但我相信你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决定的人。可有些时候，我觉得你考虑得太多太重，这些那些无关要的东西简直拖得你无法随意所地行走。人是在取舍中活着，少给自己背些担，健健康康开开心心是最重要的。”

靳晏靠着窗，手无意识地搓动着手机屏幕，他漫无目的地看着前飞驰而过的景，心里在想离别前方师的那一番话。

冯明：……

他一向知人生无常，对他稍显吝啬。

靳晏筷的姿势一停，半响才回：“是。”

公车晃晃悠悠继续行驶，终于在某一站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