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死亡其实是有预兆的。

就好像家里的那两只猫一样。

比如说褐宝，生前非常活泼好动，上窜下tiao的，经常把家里弄得一团糟luan，他每次下班回来不仅要哄猫，还要哄他哥。

但是真的即将面临死亡时，即使是像褐宝这样的活泼好动的，也会变得力不从心。

有一天它开始食yu变差。

它变得不再去碰它喜huan的零食、也不再有jing1力去回应和互动他们。

它睡觉的时间也开始变长、呼xi变得此起彼伏；

有一天他下班回家，发现祁安和一脸恬静地怀抱着褐宝，甚至温柔和蔼地哼着摇篮曲，抚wei着怀里那只小猫，就好像在为它zuo着最后的祷告。

他蹲下来握握那只五天都没有吃东西的小家伙的手，却发现小家伙的手热热的，shenti却已经僵ying了——

再比如说圆圆。

临走前的那一个月它突然变得特别黏人。

它经常叼着橡pijin啊，喜huan在家里转圈圈啊、甚至是咬着耳机线、bang球慢悠悠地贴过来，跑到他脚下开始咬他的ku脚求着陪它玩。

它变得更为乖顺更喜huan撒jiao，还开始咬着蹭着家里的家ju企图要留下什么痕迹。

直到最后一天，它开始离家chu走。

他们怎么也找不到了，后来他们在一块黯淡的草地上发现了圆圆。

它微缩成一团趴在上面，仿佛就像在gan受着最后的那一袭温暖的微风，很坦然地死去了。

——chongwu是这样的，有的能活十几年，有的却只能活几年而已。圆圆和褐宝是当初他哥从外面捡来的小liu浪猫，ti质的确不如chongwu市场的jing1心养护的家猫。但是……

无论是能活十几年的猫，还是只能活几十年的猫，生命都没有这样的长短之分。因为相遇就是一zhong缘分，有因有果，有始有终。

人的死亡也是，人的死亡也是会有预兆的，就比如说祁安和。

他想起几天前的那场对话——

“那以现在这zhong状况来看，我哥他还能撑多久？”

那个医生没有说话，也没有向以往一样daochu任何安wei，只是平淡而委婉地对他伸chu了三gen手指。

“三年……三个月……还是三天？”

“都不是，我是在对天发誓。”

“你在发誓什么？”

“我发誓，我——以后就算缺钱都再也不想要见到你们这几个怪人怪胎了，生命是你们这般轻易儿戏的吗？我不明白。”

“实话说吧，你哥他这里，没救了。”

医生点了点祁安和的那张片子。

“我看你也是，病得不轻。”

“你带他回家吧。”

“最后……记得对他好点。”

2.

于是，进行了一些常规的chu1理和康复后，他就带着病恹恹的祁安和回家了。

还是和以往一样，他们两个人都很契合地对这些事避而不谈，和平常一样诡异地假意扮演着相亲相爱一家人、相敬如宾两兄弟的生活。

很平淡，很mei好。

mei好到有点恶心。

mei好到袁赫gan觉仿佛这就是一场黄粱mei梦。一场jing1心编织的mei梦。有一zhong乐极生悲的诡异快gan。

他不安地察觉到，祁安和看着他的yan神变得越来越留恋、越来越温和了。

居然不再整天沉默、不再闷闷不乐，反而变得主动、活泼了起来，就好像回光返照的枯木般变得生机bobo。

甚至主动地要缠着他一起再次去远行、一起去旅游。

他们一起拍了很多照片、还一起在庙里的大榕树下烧香，打算去系上那两条写有心愿的红se福带。

“小赫，可以帮我——”

“系上去……吗？”

“嗯唔——我？……”

祁安和原本想说的是自己不够高，系不到最高的那gen树枝，能不能把那两条带子jiao给袁赫去系，就不用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