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荔荔还没来得及回答，房门又被推开，刘思铭牵着哭闹不止的小女孩走来，小心翼翼地问赵荔荔：“小豆想来看你，可以让她在这里待一会儿吗？”

“好。”

“好。”

“老家没有烤箱。”

杨柏往外走，杨瑞珠冲上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杨柏没什么资格拒绝，毕竟六年前，自己坐在房间里，看着手腕上的割伤不断往外血，越来冷也越来越困时，她打给了赵荔荔。

赵荔荔不喝咖啡也不吃甜品，这些都是买给杨柏的。杨柏没那么害怕时，就从冰箱里拿黄油来，用电秤一样一样称取零碎的材，面粉，巧克力，糖。赵荔荔回来后会先吃杨柏来的那些糕或饼，然后再用纸袋把剩下的甜打包，第二天带到实习的公司。

然后赵荔荔了一天时间，把杨柏整个人从福建打包到北京，像在模拟人生游戏里起一个小人那样果断又轻松。杨柏到现在还记得望京那间租屋里的一切，宜家白铁架上的书本和酒，第二个月时赵荔荔甚至搬回来一台咖啡机，像模像样收拾了一个咖啡角，还有烤箱。

刘思铭，听话地抱起号哭不止的小豆。杨柏看着他的背影，拍着孩的背哄她的动作温和贴，难以想象他会轨，和想象有一个会在自己哭泣时安自己的爸爸一样困难。

刘思铭莫名其妙看了杨柏一，赵荔荔忽然在床上笑了，笑得很大声，很有力气的样，好像一小时之前里不曾失那么多血一样。笑完以后她才累得气，一边一边让刘思铭先带着孩去。

赵荔荔喝了以后就睡着了，杨柏坐在椅上，竟然也昏昏沉沉睡过去。从车站一路跑回来，她确实累了。梦里很安静，她和赵荔荔两个人站在夜晚的海边，赵荔荔忽然

“他们再住一晚上，明天就都回去了，到时候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你留下来陪我行吗？”她又向杨柏展示自己的伤：“你看，我受伤了，一个人住不方便。”

“你去给我倒杯吧，话说多了，我真的渴了。”

“为什么？荔荔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杨瑞珠双通红，杨柏往后退了一步，摇摇。壶在供桌上，杨柏在爷爷遗像的凝视下倒了一杯温，在冬夜里冒着气，端着走回房间。

“你去。”杨柏对刘思铭厉声说。她几乎从来没张骂过人，声音哆哆嗦嗦，音节糅在一起，模糊不清。

门。

“嗯。”

“好。”

赵荔荔又在笑，这次大概真的没有力气了，笑声很低，杨柏坐回她床边，问她：“你到底在笑什么？”

她还是生刘思铭的气，气到想追去拉住他，在所有人面前痛斥他的不忠。那是赵荔荔，刘思铭已经有了最好的，却还不懂知足。

“杨柏，我想吃你的饼了。”床上的赵荔荔说。

杨柏盯着她的手腕，嘴张了又闭，好久之后才挤一句话：“你渴吗？要不要喝？”

电话一接通，听见赵荔荔的声音时她就哭了，她跟赵荔荔说她害怕，可不割下去她也会害怕，为什么怎样都不对？

“我让我妈买一个回来。”

一路赶回来，见到赵荔荔时杨柏却忽然无话可说，把椅拉到她床边坐下，还是赵荔荔先开了。她嘴苍白，毫无血，嘴角却勾起笑意：“你不是回北京写剧本吗？怎么又回来了？”

昨天她们过的房间里现在一药味，杨柏拉开电灯，晦暗的光线勉照亮房间，杨柏往床上看时就对上赵荔荔漆黑的瞳孔，她右手垂在床边，手腕上裹着厚厚的纱布。

赵荔荔费力举起自己缠着白纱布的手臂，问杨柏：“你把手上的活推了，是不是到过年前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