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目标明确地朝梁序笙走过来，“啪嗒”一声解了盔，甩落一利的卷发，梁序笙蓦地瞪大了睛。

梁序笙从没想过她还有如此独特反差的一面，一时看得呆了，忘了注视的分寸。柳絮伸手在他前晃了晃，笑：“认不我了？”

他摘了盔，将赛车服的拉链往下拉一来透气，刚匀呼，另一辆赛车随其后停下，车内走的人形窄瘦，比梁序笙往常见到的人都更小一些，姿却直挑。

“这生前跟你有仇？”柳絮打趣。

大的轰鸣在空旷的场馆内响起，黑红相间的赛车如箭一般冲去，顷刻间，所有杂的思绪都同周遭的事一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被远远甩到后，梁序笙目之所及、心之所想都只剩前的跑。

“非得是这些关系吗？”

他的风格凶猛而莽撞，一切都以速度为最终追求，这样的玩法疯狂又冒险，却也让他得到了更刺激的心理验，几圈跑下来，梁序笙仅存的一丝烦躁也消失殆尽，整个人如同将近窒息之人刚从里钻来，缠裹着重获新生的畅快。

他挑挑拣拣，最终只说了一句话：“我们两个，不可能……份上不合适，理上也不合适，况且他也从没说过喜。”

大抵是他表得太过郁闷，柳絮没忍住轻笑，耸耸肩说：“当然不是，只是我看那晚的样不太像是普通关系，随猜测一下，但是什么关系自然是由当事人自己来定义的，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那是家人？朋友？”

“不是，不是你的问题。”梁序笙急急解释，不知为何，他在柳絮面前总有被看穿的窘迫，正犹豫要不要破罐破摔把困扰都说来，旁边的手机响了。

“那你这苦大仇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柳絮单手支着腮，“不乐意跟我吃饭还要发邀请？”

柳絮欣然接受，用餐期间梁序笙的满腹愁就差直接写在脸上，几块排切了又切，就是迟迟不送。

柳絮了然，她活了这么多年，稀奇的事见得多了，对什么都不惊讶，只是顺着他的话问：“怎么不去问问他呢？”

他虽没关注全程，却看到了最后半圈的表现，柳絮技术娴熟，风格沉稳，胜过他边不少随便玩玩的阔少，梁序笙也由此对她更加欣赏敬佩。

柳絮觑着他更臭的脸，笑着问：“这次又是扰电话吗？”

认识阮寻澜以后他基本没再来过赛场了，但当换上赛车服，带好盔坐驾驶位的刹那，久违的血还是翻涌上来，驱使着他调动所有的官投到这场酣畅淋漓的驰骋中。

“没，”梁序笙如梦初醒，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仍是很震撼，“只是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你也喜赛车吗？”

柳絮只是笑笑，示意他往室内走，梁序笙想起先前把人撂在酒吧门的事，心觉有愧，说：“上次事发突然，很抱歉把你一个人扔在那儿。”

“没事，他也帮我叫了车。”

事已至此，梁序笙也没了遮遮掩掩的力，柳絮自带的亲和力总让他忍不住放松防备，下意识想把压抑的事宣之于。

来电显示是阮寻澜。

“……”

“……”梁序笙尴尬地瞧着盘里切得糟糟的排，状若无事地叉了一块送嘴里，嘴，“我就喜吃小块的。”

梁序笙正好转了话题：“你待会儿有安排吗？能请你吃个晚饭吗？就当表达歉意。”

盔之下竟是一张有几分熟悉的面孔——柳絮。

“只是偶尔玩玩，我接时间短，比较业余。”

梁序笙骨里是个喜追求刺激的人，赛车的速度与极限恰好就是拨震他神经的那弦。过往每次同梁儒海大吵一架之后他都跑到赛车场上来痛痛快快地宣一番，在赛车疾驰的跑上无所顾忌地释放自我的野。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阮寻澜，柳絮话音一转，探究地问：“男朋友？”

三个字直直踩到了梁序笙的痛，他一下又变得灰心丧气，闷闷说：“……不是。”

一整天的心情都在这个早上败光，梁序笙心猿意地在教室里坐了两节课，待到下午时实在没有心思再上，便在群里找了个代课，而后跑去了赛车场。

神的度集中对力消耗极大，从车里来时梁序笙后背了层薄汗，脸上也因为兴奋泛着绯红，怦怦动的神经久久没有缓过来。

梁序笙想也不想就挂断。对方锲而不舍地继续打，一连挂了好几通之后，梁序笙烦不胜烦，把手机关机了。

梁序笙不赞同地摇：“你跑得很好，我看到了，很厉害。”

不同于酒吧那晚摇曳生姿的韵味，黑白的赛车服在她上穿了挑的飒气，恍若傲视群雄的女狮王，一举一动都透着自信张扬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