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很久过去，足够一场激烈的xing事结束的时间。

燕德离开了床。

他赤shen站在窗前。窗外雨雾朦胧。

三个人的日子里，不guan是因为什么，遇到这个人，总是要想起另一个人，这是无可避免的。

他和这个人青梅竹ma，他们从小一起互相陪伴着长大。

小时候的茅仔柯既不爱说话也不爱笑，是个冰zuo的木tou人。只有被惹哭了时，才会从一块一动不动的冰化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俩第一次见面，结束时燕德就把他弄哭了。

此后几千个日子，就似乎总是在重复这个不太好的结局。

有一回，茅仔柯再度生病了。

燕德去医院看他，在一个无人打扰的静谧夜晚。他站在病房门口，注视着躺在医院病床上的人，看着他沉沉睡了过去。

月光如水般缓缓liu淌在他的脸上，睫mao偶尔轻颤，非常温柔。

燕德的目光有些不舍得移开，然而在床的另一侧，有一个人也陪在那里——是程朱，他也正闭着yan休息，陪在那里，胳膊支着tou在休息。

这一切发生在茅仔柯的默默允许下，连衣角也沾上了liu逝的月光。

门外的燕德看着那一幕，仿佛看到冬日里的湖水渐渐成冰。那时他想，因为爱一个人，就是要将自己的所有，所有的所有，都毫无保留地jiao付chu去。

他和茅仔柯就像天生两个人从一ti分化而来，他离不开他，他们天生共用一个看不见的躯壳，总是jinjin靠在一起，他一回shen，就可以看到他。

他曾陪着茅仔柯去看他妈妈。对面的女人坐在白床单上，两只手jiao织在一起玩着自己的游戏，她已经疯了，她愉快地哼着歌，tou侧过去，yan睛一转也不转地望着外面。二楼窗外有一片绿se的湖水，此时湖水dang漾，水波的粼光一片片反she1进了室内，从地面到墙上，散落了数片星点似的光。

茅仔柯看着妈妈，燕德也同时注视着他。他的下ba和鼻尖上也沾上了一点，星星碎碎的东西，使他微笑起来，面容就像也添上一份破碎的yin影的光彩。

当然也有无限明媚的yang光，照在了对面茅仔柯妈妈的面容上。她的皱纹和她的神情，都jiao织在了yang光下。茅仔柯轻声和她说话，她就如一张纯洁的白纸，像一tou不会说话的小羊。时不时的，茅仔柯说chu几个熟悉的字，她就会咧开嘴高兴地笑起来。

这一切照猫画虎，就像她，就像她的儿子茅仔柯。

在看不见也摸不着的jing1神上，茅仔柯永远要去选择依靠一个别的人。他再没有逃脱这zhong残酷的东西。

这zhong菟丝hua一样的特质曾经存在于茅仔柯的母亲，那个女人shen上。后来她死了，她把这zhong特质又传给了自己儿子。

但在那个温情又令人迷惘的夜晚时刻，在看到程朱和茅仔柯的那一刻。

燕德的心里又一次升起那gu虚幻又迷茫的gan觉。

在此之前，燕德和茅仔柯已经冷战了不少时日。

最后燕德想，也许分开成全是最好的方式，他曾提chu了一次分手。

然而就是那一次，让茅仔柯自杀了。

他决绝的以自杀的反应来回答燕德，这是zhonggen本行不通的方式。

茅仔柯想要他们在一起。他们三个，活在一起。他要他们一起生活在一个家ting里。

茅仔柯说需要他们每一个人。

当他醒来后，他那么jian定又脆弱，他请求他们，求他和程朱谁也不要离开他。

shen后的床上不时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

听起并不安稳，差不多一个小时过去，到了一个限度，终于什么声音都沉寂了下去。

楼下陆续响起汽车的喇叭声，有人在说什么，走过去，房门外酒店过dao里有人叫喊快点，重重关上门。

窗外面开始下起了点点小雨，滴答，斜落在玻璃上顺着划chu一dao痕迹，燕德站在玻璃旁，看着那dao雨水划开了整张灰白的脸孔，从额tou，经过鼻子，最后停到下ba。短暂的停顿一秒，便扭曲着hua落到窗子feng隙里。

他把手指摸上玻璃窗，gan觉冷涩，被雨水经过的地方格外冰凉，仿佛一面玻璃被温度割裂成不同的几块。

下午五点。

雨势较大，路面上的水浸没到鞋跟。

街dao车辆拥堵，从远chu1传来几dao混合着雨声喇叭声，行人从ma路中间行se匆匆的穿过。

燕德和程朱都没带伞，他们冒着雨打车去了机场，坐时间最近的一趟回了桦市。

两个小时的飞机，他们都默契非常，不再jiao谈，就再次当作什么也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