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明若要继续北袭击汗主力，大沙窝是第一坎、哈剌莽来是第二。若俺答继续北退，还有胪朐河，有肯特汗山。

理来说，汗避一避兵锋北退个三五百里，其实跑到呼贝尔大草原一带，是更好的。

行殿之中顿时吵闹起来，芳不知所措。

若大明的胃仅止于此，那么他在广武镇那里囤驻一个大族，还能隐隐控制住大沙窝北面和东北面原先的汗帐所在那片的草原。

更北面，胪朐河、斡难河之间，捕鱼儿海一带的呼贝尔大草原，也足可休养生息。

这胪朐河，在大明典籍里也有记载。永乐八年，朱棣就亲征到胪朐河上游，改称为饮河。同年又一直顺河打到下游的捕鱼儿海及阔滦海。洪武二十一年，蓝玉就是在捕鱼儿海一带灭了北元王廷的。

张璧和陈九畴等长舒一气。

“不可！”陈九畴立时说，“陛下，若大军轻率北上，俺答正好率军自西往东截断王师！汗汗帐向来便在开平北面不远，还没到捕鱼儿海。这芳所说之地，已经是喀尔喀驻牧地，俺答岂能在那里？此人居心叵测，陛下不可轻信！”

如果明军不来，俺答既能压住喀尔喀，又能控制东面辽阔的呼贝尔草原。如果明军来了，退肯特汗山甚至躲到它西北面的贝加尔湖一带，明军能奈他何？

御驾北征，也需要主力方向上有个象征的战果。

但朱厚熜也说：“俺答一退千里之外，就算雪化了，只怕也无法决胜了。此人果决不已，如今河虽复，大明兵锋至此，俺答却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河胜得太快，想一举绝北患之计，并不容易。”

这阔滦海，后世叫呼湖。胪朐河下游及那两个湖一带，就是呼贝尔大草原。

皇帝相信他，那还有什么话说？

“也就是说，俺答的汗帐，现在在胪朐河南、肯德汗山东南面？”李全礼睛一亮，“俺答好大的胆！那满受秃去劫掠女真，他竟率主力在那么远的地方。陛下，只要从捕鱼儿海那边堵过去，必有所获！”

郭勋和李全礼怅然若失。

大明要消化的地方太多了，而旷日持久却收效甚微的北征，对大明来说是太大的负担。

但下俺答要整合蒙古诸，把汗帐设到更靠近喀尔喀的地方，也合理。

现在俺答缩去了更远的地方，那已经有了隐隐以大沙窝为界的意思。

已经听了许多重臣觉得他十分可疑，正担心不已的芳顿时泪盈眶。

征大营里将士都蠢蠢动。听到了芳中的满受秃去劫掠女真的消息，李全礼和郭勋他们都想请战。

现在朱厚熜所在的开平，与名为温度尔汗的俺答汗现驻地之间，已是逾一千里的直线距离。和他的前锋警戒骑兵所在的哈剌莽来、也就是大明典籍记载中的广武镇，也有六七百里。

“然北征大军既已到此，该为将来打算了。”朱厚熜又说，“二月后开。大同将卒，西往答鲁城、砂井；宣府、蓟州将卒，北至应昌一带。京营将卒，涉大沙窝，抵玄石坡、赛汗山。”

朱厚熜低看着案上的舆图，这图自然不甚详细。

如今开平就是最北线，北面除了一两百里阔、东北西南斜向分布的锡林郭勒草原，再去往原先的汗帐所在，中间还有一片被称为大沙窝的沙漠。

芳所说的地方，曾是蒙古汗国最初的中心，是成吉思汗旧称为大斡耳朵的那一片地方偏南一。整个那一片故地位于胪朐河与斡难河之间，源、草场都不错。而西北面，就是肯特汗山所代表的一片山地原。

他往东、往西、往北，都有纵。

再或者到更北的斡难河中下游，那个就是朱棣足迹的最北面了——被称为杀胡原的一带。而朱棣的生命，也在那里走到了尽。

行殿里还在争吵不绝，朱厚熜开了：“好了。这芳实乃汉民，不忘，一心南投，朕相信他。”

这大沙窝和广武镇之间，就是缓冲地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