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啊？”范闲想了想，笑着说：“我刚上幼儿园那会，总是找机会偷偷跑回家，我妈没办法，只好亲自跟着我去幼儿园念了几天书呢。”

范闲苦笑一声，“娘娘谬赞了。”

范闲看向李承泽，“二殿下，你怎么这么淘气？没摔坏吧？”

于是范闲将《调歌》从至尾背诵了一遍。

看到那三块月饼，范闲倏地想起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想起了自己的真正的名字。他想起每年中秋的时候，晚饭过后家中总会在院里摆上一张桌，放上月饼、果等各式贡品，焚香烧纸，十分庄重，而月饼从来都会摆在最中央的位置。

李承泽白他一，冷冷：“怎么没有，脑都不好使了。”

李承泽：“母妃，小范大人是诗仙，跟他说这些不合适。”

母间的悲情被这一首词暂时揭过，淑贵妃招呼着李承泽与范闲动筷用餐。在皇帝面前李承泽吃饭也都没个吃相，在母亲面前更是不加拘谨，见他这样，范闲也变得从容，恍惚间像是真的与家人在团聚。

范闲猛地反应过来，急忙改，“我说错了，我来京都之前一直都在儋州，

淑贵妃：“你这孩，说什么傻话？”

“范公当真是诗仙下凡，能在今时今日亲耳听您诵如此佳作，实乃三生有幸。”淑贵妃赞赏。

“我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不胜寒。起舞清影，何似在人间。”

千古名篇，芳万世，婉约百转，经久不绝。

“何谓幼儿园？”淑贵妃问。

李承泽：“小范大人，你小时候有什么乐事，也说来让大家一起开心一下呗？”

“与丈母娘吃饭，也算是阖家团圆吧。”范闲心中这样想。

范闲：“什么？二殿下还曾从树上摔下来？”

毕竟是中秋，御膳房为各准备的饭菜也比平日要丰盛。时辰一到，女们便依次将菜端来，因为提前作了吩咐，最中央餐盘上特意放了三块月饼。

淑贵妃虽然嘴上责备着李承泽吃饭的仪态，可中却是遮不住的疼。范闲吃饭的时候嘴也没停，为给“岳母”留个好印象，时而来几句诗词，时而又念几个段，惹得一向娴静的淑贵妃也掩面而笑。

“你……你能不能再说一遍？”李承泽难掩激动。

以范闲份生活这二十年，他未在范家受过一丝委屈，与亲生父母永别的伤痛也随着时间的逝渐渐淡漠。但今夜或许是受李承泽与淑贵妃母之情的染，对父母的思念忽然自心底翻涌上来，且愈来愈痛，愈来愈烈，仿佛像似的上要从他腔里来。

“人有悲离合，月有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范闲怅然念。

他并未在宴上背过苏轼的这首词，淑贵妃与李承泽都是喜好风雅之人，词句一，二人双双怔住，脸上神情像是误闯仙界见听到了仙人之词，惊讶，欣喜，溢于言表。

您放心，我会帮二殿下的。”

气氛洽之后，淑贵妃一边拽着李承泽的手，一边又跟范闲说起了自己这个儿小时候的各事情。

毕竟还有外人在场，淑贵妃意识到不妥，急忙抬手去泪，“不说这个了，今日是中秋，难得你能来，咱们总归要说些开心的事。”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阙，今夕是何年。”

范闲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听，我很听。”

淑贵妃：“那时候我养了只猫，想叫它来陪陪承泽，谁知没过几日承泽将自己也当成猫了，跟着猫在御园的树上爬上爬下，还要掏鸟窝，一脚踩空摔了下来，陛下知后便将下令御园中所有的树都砍掉了。”

在范闲的记忆中，八月十五的月亮宛若一块纯净无瑕的的玉盘，悬于夜空，比平日任何时候都要明都要亮，仿佛用手轻轻一碰就会坠落，落于这家家团圆的人间——范闲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父母二十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