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活了两世的经验，范闲自认看人虽不能言百分之百，但也能看准七七八八，唯独这位皇帝陛下，从到脚似乎都隐藏在一层迷雾之下，叫他看不清也摸不透。

谁知范闲见他这样竟然噗地笑声来，说：“你难不知，讨厌也是喜的一吗？”

“不。”李承泽意味长得笑了笑，用极低的似乎只是在说给自己的听的声音说：“已经很多年了。”

就在李承泽上了车，谢必安与范无救驾车准备离去之时，范闲站在鉴察院门的石阶上忽然叫：“谢必安！”

都懒得骗吗？”范闲叹息一声，佯装痛苦地说。

“不必，我来抱即可，你们二人将我的东西搬到车上去。”李承泽指了指后的木箱，除了谢必安为他送来的两箱家当，还多了许多范闲他与小羊羔准备的东西。范闲带来一个十分奇怪的铜锅，铜锅中央被弯曲的隔板隔断呈现八卦图的形状，还有一个颇为奇怪的名字，叫“鸳鸯锅”。李承泽心范闲不愧为当代诗仙，连个吃饭的锅都可以起一个如此诗情画意的名字。

庆帝似乎对范闲这个回答很满意，没有再追问下去，接着：“闱一事，朕答应你了。”

“殿下，您怎么抱了只羊？”谢必安看着李承泽怀中的小羊羔甚是震惊地问。

“范公，我会的。”谢必安认真回答。

“别呀李承泽。”范闲向李承泽凑近，只觉前之人，开心，悲伤，乃至生气都是这般好看，他抬手覆在李承泽脸上，说：“你若说两辈，我原先的世界，加上现在这个世界，我也是活了两辈的人，你是我两辈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喜上的人，我想跟你一起风诵月，想跟你吃一起吃火锅，养小石，我还想带你离开京都，去我的家乡儋州，你是不是还没有见过海？我们还可以去北齐，去胡人的地界，看雪山江河，看沙漠草原，人生如此短暂，何必非要去寻死？”

李承泽狱那一天，恰好是闱结束第二日，谢必安与范无救早早便守在鉴察院门。见范闲引着李承泽来，二人快步迎了上来。看见范无救，李承泽先是愣了一下，旋即说：“范无救，好久不见。”

李承泽自是清楚范闲话中有话，声音冷冷地从车帐中传：“谢必安，我们走，不必理他。”

“我答应你，只要你好好活着，总有一日我会带你去那里。”范闲又看向李承泽怀中的小羊羔，摸了摸小羊羔的，对它说：“我想小石应当也很想去草原上快地跑几圈吧？”

范闲当日便觐见了庆帝，一是请求庆帝自己的后盾，借此次闱一举肃清闱历年舞弊勾结的不正之风，二是禀报了二皇的状况，请求皇帝在闱结束后允许二皇回府休养。

小羊羔咩了一声，颇为嫌弃地将从范闲手中缩了李承泽腋下，惹得李承泽一阵浅笑。

范闲靠着李承泽太近，以至呼的气直直打在李承泽脸上。李承泽被他看得脸发红，良久后喃喃念：“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就像你诗中说的那样？”

得知李承泽被下大狱后，范无救心便一日未得安，如今见李承泽脸尚好，伤势似乎也已痊愈，颇为激动说：“已有两月未得见殿下。”

李承泽低向小羊羔看去，抚着它的脊背说：“以后它也是府上的一员了。”

谢必安看向他，颇为客气地问：“范公，有何吩咐？”

“它们不在庆国地界，又岂是那么容易能去的？”

“多谢陛下。”

范闲知庆帝不想看到二皇或者太的势力一家独大，使朝野失了平衡，于是：“臣与二殿下素来政见多有不合，朝野皆知，一月前二殿下冒犯龙颜被陛下关鉴察院地牢，受了廷杖受重伤，臣若不能再善待二殿下，难免会被人说公报私仇，党同伐异，臣不想，也不屑于去。”

谢必安已经习惯的李承泽许多稀奇古怪的行为，不穿鞋光着脚在地上走来走去，想与民同乐却又要将街肃清，如此来看养一只羊确实不算什么。于是谢必安向李承泽伸手，：“殿下，让我来抱吧。”

“我真的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厚颜无耻的人！”李承泽险些又被气泪来，咬牙切齿地说：“我造了什么孽两辈都栽在你手上。”

范闲冲他意味长一笑，说：“好好照顾二殿下。”

“！”

庆帝未应闱之事，先行问：“范闲，朕听说你这些时日与二皇似乎格外亲近？”声音不悲不喜，带着令人臣服的威严。

“没良心的东西。”范闲心中嗔了一声。

李承泽刷地一下坐了起来，抱着小羊羔愤怒地看向范闲说：“范闲，你听好了，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真的很讨厌你。”

“两辈？”范闲一愣，随即愈发乐了起来：“李承泽，你都开始畅想你我的前世今生了吗？”

范闲，“我曾在我的世界中领略过边的风采，见识过苍茫辽阔与广袤无垠的雪山荒原，你虽为皇，但并非笼中之鸟，应当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