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面想着，一面两手环着膝下的檀弓，可是所给的酥糖、香果等玩意儿，檀弓连眉都没动一下，皆拒而谢之。逗他说话，檀弓也多以一两字应之，虽无一错漏，但都是冷生生、的。

那他爹卫闻远呢？其人何等冷心冷面，情乖僻暴戾，最恶人情际。这两人简直不像亲生父。

卫璇抢门去，追至紫绂竹林之前。

他先是观鼻鼻观心，耳听战况。他是巽风单灵，但凡有一招半式变换改了风息动静，十里之内，如在前。

弓儿倒也像从别人家抱来的，玄静师太心说。

可是卫璇和檀

檀齐唯一惊起：“什么？”还未站稳，便一阵目眩神迷，檀夫人忙住他，挥挥手示意玄静师太。

卫璇打断：“除了你还有谁？”

卫璇听风辨形：在那风雨声中竟有掌声呼呼、铁杖嗖嗖，又有孩童尖叫四散之声，他脸陡然一变。

论谁见了这样一个小孩，都会以为他是惊惧奔逃、外添来了。

玄静师太将那瓷哨一丢，娥眉微蹙：“嫂，弓儿从小虽也静静的，不大动弹说话。可一旦有玩的吃的，抓到手里也跟条活龙似得，这愈发大的我认不得了。”

卫璇没有这个冲动。

正在观听内想之时，忽听姚云比说了一声：“小师弟？这里危险，你快回去！”

檀弓踏雨而来。

卫璇后来又说了什么，檀齐唯完全忘了伤，眉开颜舒，抚掌朗笑。

檀齐唯忙说：“贤侄，你快坐下，你是客人。”

卫璇说：“叔母叔父稍安勿躁，卫璇去去就回。”

她带的两个亲随小姑，看见卫璇这样万中选一的品貌，忍不住一直黏黏糊糊地贪看，仿佛他是个黑一般，让少女们的光和心事都齐齐地跌去、陷去。萌动的心都快撞膛，她们一辈可能都忘不了这一个晚上了。

忽地，一白衣带血的影在朦胧中闪了一闪，随即便倒在泊之中。

他还未起，一个浑血污的仆从连带爬来报：“老爷！城外又有妖兽！”

卫璇笑说：“檀叔叔说的是主客之分，可是卫璇却不敢不尽叔侄之礼，这杯茶本来就是晚辈该奉的。”

“首座师兄……”姚云比抬一望，再难开。就要站起行礼。卫璇知他癖，忙说免了，掏一个小药瓶为他疗伤，问：“你们跑这里什么？”

玄静师太让小姑倒杯茶，可那两个女孩看卫璇看得都看了，手忙脚，连连打翻壶碗。卫璇忙起收拾，温温柔柔让她们别扎着手了，自己持起茶。

他手法娴熟又优雅，壶浇一起一落，这是表达对宾客尊敬的“凤凰三”。壶盖刮沫，斟茶斟七分，卫璇双手依次献给三个长辈，最后也给了檀弓一杯满的捂捂手，将那剩下的一枚梅飞镖，贴在瓷碗之上，目光中蕴满笑意，心照不宣地朝他眨了一下睛。

这时忽听得天上隐隐有雷声，接着瓢泼大雨倾泻下来。

姚云比服下丹药，将气息调顺了才罗里吧嗦地开：“多谢首座师兄救命之恩。回首座师兄的话，弟与众师弟得知紫绂竹林妖孽已然肃清，便过来检清门内伤亡弟。不料一雷劈的天昏地暗…”

姚云比忙：“贞师弟早些时候吃饱了饭，说撑了肚，理应也在城郊附近散步。那妖兽厉害得很，我未见其真，只远远地听见它一声嘶吼，便伤重至此。但是师父师伯应该也在附近抓捕妖兽，一定会护贞师弟周全，首座师兄万莫一时冲动，就这么闯了去，便再难脱了。”

玄静师太越看越喜，心中暗：“不知卫闻远哪里抱的这样宝贝天才儿？我倘有个一儿半女，怎么说也要和卫闻远攀一桩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