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谈不上喜吧，何采薇一边腹诽，一边也不想失去相熟的床伴，换个新的，在床上能否合得来还是个未知数。颦颦若是真心喜自己，想必不会对自己不好的事情。那就这样吧？这样想着，她低低应了一声。

何采薇难得见到颦颦这幅低声下气的模样，话到嘴边还是放了语气：“我们说好的只上床不谈别的。一开始就说好的，如果有苗，就上互删。你怎么回事？”

何采薇和颦颦相望无言，第一次生了床事之外的默契：如今的就业环境，一旦失业，不一定能找到工作。

但很快她就知自己选错了。颦颦拥着她的手向后穿过椅背，卡在两片木板之间，用力下压，她在疼痛中一边手臂一边大喊：“你什么！放开我！你疯啦？！”

何采薇疯了一般挣脱着，嘴上一半在骂一半在呼救，颦颦也不阻止，捞起折叠伞坐一边又开始慢条斯理地折起来。折完转过来看她，看她小臂上勒的一层层红痕，看她每次扭动时锁骨变换的光影，看她下颌边缘坠着将落未落的泪滴。腕上金属手铐敲击椅背，发木质的闷响，那滴泪随着一颤一颤，几乎跌落，旋即被颦颦吻住。何采薇不动了。

“再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这么久了才见到你……”颦颦借着她缓神的当，又贴上来抱她。

“我不敢告诉你，没有你，我可能会持不下去……”颦颦这会儿倒敢同她对视，无声地了下鼻，“你不明白，律所上要大规模冻薪了，合同到期的可能不会续签，我是团队里最年轻的，合同第一个到期。”

何采薇嘴上一言不发，倒也没有别的表示，听任颦颦抱着没动作，闭了却又在想自己手上漉漉的，被风一丝丝的凉意像藤蔓一样爬上来，明明片刻前还被柔地包裹住。人类的，硅胶不过模仿万分之一，她好像没选错，是该把床的摆件收起来了。

“只有和你待在一起，我才觉好起来。最崩溃的时候，想着还能见到你，好像又可以活一阵。薇薇，你太温柔了，我不该这样对你，但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你不喜我也没关系。”

颦颦的尖顺着下颌向下勾过去，

颦颦已站在她后，她忽然腕上一凉，冷气沿着脊直冲大脑，听见咔嗒两声金属的脆响，努力回正迎上颦颦搁在椅背端的脸，轻巧地吐一串话砸在她脸上：“宝贝，对不起，我太久没见你了，我太想你了……你肯定不会同意，只好这样了。”

何采薇知自己昨晚简直像没睡，再加上忽然放松带来的疲惫，此刻有困意也不奇怪，仍然选择摇了摇。她不会真的睡着的，室外对睡眠而言已经不够安全，上罩只是徒增不安罢了。她一只手轻轻在对方上，防着这人再度逾越界限亲吻她，另一只手已在从椅背借力想要撑起自己。既然已经说清楚了，她也该回去了。这个念刚起，上被颦颦的腔打断。颦颦竟然顺势住了她的手，毫无羞耻之心地摆舐她的手指，那张在她想象里能在法上慷慨陈词言之凿凿的嘴正极尽媚态地讨好她，明晃晃地挑逗她，惊得她立刻了手，偷偷气稳住心神。

何采薇拍拍颦颦的肩，第一次看到生活化的对方，焦虑、失控、无助，完全是在床上的反面，简直可怜到想要赠送一个拥抱。她放任颦颦靠着她，两人近乎相拥，尽她得想要推开，却终究生一丝不忍。

“你……”何采薇被惊得瞪大了双，尚在消化这个事实，一时说不什么话来。

颦颦蹭了她几下，发觉她已经脚下发，趁着她稍微踉跄，用引着她坐下。沉寂了好一阵的肢语言忽然复苏，她准确地接住了颦颦的每一个吻，合上静静享受这场久违的耳鬓厮磨。颦颦见她闭着，作势吻，她上扭躲开了，睁开却听见颦颦没事人一样地开：“困了吗？要不要上罩休息会儿？”

“你知吗？这几个月没有发生一件好事，我加班加得发堵，不敢漏一条微信，但当事人还是不满意，话里话外暗示不会再找我们了。合伙人把整个团队吼了一顿，第二天开我脑里还嗡嗡的，法官问我能不能听懂他讲话。特别简单的一个案。”颦颦几乎要趴在她肩上了，她不由自主地盯着来的那截脖颈，耳际缠绕上一串梦呓般的呢喃，“我还要还钱……我不能没有稳定收……但我没有稳定案源，应届生都能代替我。”

“我……我其实……喜你好一阵了。有时候想你想得要疯了，就拿来看一看。”颦颦没有看她，低悄无声息地把手机收了，“我不想删，求求你，让我留个念想好不好？”

她立刻就被颦颦箍住，挤得她开始呼不畅。隔着轻薄的布料，相接的每一寸肤都在发，她恍惚回到自的时刻，得她几乎站不住。一气，顷刻盈满草木混合朵的清新气息，慢慢吐去，似乎这段时间郁结在心的浊气都一并去了，终于轻盈起来。鼻腔还留着一既熟悉又陌生的香味，何采薇恍然意识到这是她们第一次在酒店之外的地方亲密接，剥去郁的香与咸，发现颦颦闻起来竟然温和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