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怪哉。

初听闻这个消息时，他到的是难以明言的错愕。

要说可以在亭湖旁站稳住脚的寻地，背后必然有京中的贵人相扶。乞怜楼的东家便是庆王沈从彻，当今圣上的亲弟弟。

庆王算是个闲散王爷，国家大事一律不，平日只顾溜猫逗狗，偶尔给皇上添堵，过分的麻烦则不沾惹。皇族弟行经商之本是胡闹，更何况庆王唯一的营生还是青楼，只可惜太后不动他，皇上不乐意他，朝廷中又不知多少官员醉倒在乞怜楼中姑娘的石榴裙下，多年下来竟是没有人由此指摘庆王一句。

皇后有喜了。

失了琴声与话音，榭中霎时安静下来。沈从彻闭上，脑中纷杂的思绪又奔涌而至。

与白日气息不符的安静之中。

少年起，抱琴朝沈从彻行了礼，自是随乞怜楼的事走远。

那是很多年前，沈从彻曾在王府留宿，与府中的侍女厮混过一夜。这不是什么新鲜事情，唯一与平常有所不同的是，情迷意之中，那位侍女糊说到王家的大小患有隐疾、无法生育。沈从彻本没有它放在心上，他对王家的小没有任何绮念，也不至于要他人这等私密取乐。后来沈从照与王氏结亲，因为一些原因，他并没有多话。

前几日中大摆筵席，缠得沈从彻不得脱，直到今天才有机会到乞怜楼来，瞧一瞧楼中新养来的一对弟，顺便让自己歇一气。

沈从彻从冰盒中拈了一颗圆荔枝，思绪又飘向另一边，总不能是那什么士献上的灵药起了作用吧？且不说沈从照会不会让皇后服药，就是那小士，不过自己随手在街边捡到的小孩，梳洗打扮了一番给送里去，为了膈应皇上去的呀？虽然那小机灵，编了一味什么叫凝魂香的药，但毕竟是随胡扯的，吃下去又能抵什么用？

沈从彻很早便不再掺和廷之事，若非此次是皇后有喜，于情于理他不得不去赴宴，否则说什么他也不会在内逗留如此之久。

这其中便有在京城中有名的乞怜楼与秋桐馆。

一不留神，一曲已罢，沈从彻扶着额，重新抬看向那抚琴的少年。对方容貌只谈得上清秀，眉略显平淡，不过气质还算斯文。幸而乞怜楼并非秋桐馆，这个少年不仅与楼中新伶为亲生弟，而且琴技上颇有造诣，这便得了一席容之地。

真真是怪哉。

沈从彻虽然心情不佳，但不打算用为难他来抒发郁气，淡淡了一句：“不错，带下去吧。”

可如今中传来的内容，却与自己所认知的不同。沈从彻也曾怀疑过那个侍女撒谎，然而时隔多年，那个女早就不见踪迹，他无从调查。再仔细想想，他也找不到对方欺骗自己的理由。

亭湖并不大，环绕周围的几栋建筑则大多小巧致，藏在层层树木之后，只几挑飞檐。

乞怜楼在亭湖中央的小岛上建了一小院。只见粉墙黛瓦周围环绕，青竹绿芭轻掩月门，游廊下暗影遮轩窗，细笼中鸟鸣映琴音，寻声探去，小楼旁曲折架桥后的榭之上，薄纱轻撩，一少年坐在下首，膝上横摆一张长琴，栏侧矮榻上则歪着一位华服男，另有一位少女正跪在方凳上，纤指衬着黑红的壳与雪白的果，正是在剥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