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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2/2)

顺着发丝不断滴落在青石砖上,淇奥将空木桶丢在草地上,怔愣了一会儿,才转看向鹤书:“把衣服给我吧。”

鹤书心里明了淇奥这般,与其说是清理,不如说是发心中郁气。她无从得知对方今天遇上沈从照时经历了什么——虽然可以轻而易举地猜——谢淇奥对于那位在上的帝王来说,无非就那么一作用。可沈从照已经很久不来寻过他,鹤书本以为对方对这件“摆设”彻底失去了兴趣,刚长舒了一气,谁料今天横生这般意外。

谢淇奥不置可否,转便往书阁的后门走去。鹤书站停在原地,不禁想到前段时间这人才勉恢复些神,今天难得有兴致溜书阁,不料所遇之人与事竟如当一泼冷,将他从肺腑到脸彻底浇凉。

鹤书抱着净衣服站在一旁,神怯怯,一副很想上去帮忙、又不敢的样。看着冰凉的井再一次从到脚地冲洗过谢淇奥的,她只觉得一寒意从肌肤表面扎自己的,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的发丝黏在肌肤上,衬得他脸愈发的白,也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鹤书快步上前,把衣服披在淇奥的肩上,小声劝:“公,我们回去换件净的……”

谢淇奥大约是受到了她那因为忧虑而沉甸甸的目光,在走书阁之前,回与鹤书温声:“别怕,我没事。”

下谢淇奥垂着,面无表情,神如常。鹤书偷偷瞧着他的样,心里却一阵害怕,委实觉得对方这样比寻死觅活还让自己不安。

那会儿谢淇奥的样比现在要难看得多。姿态狼狈,形容憔悴,明明已经气多、气少,偏偏一双漆黑的眸亮得人,死死盯住鹤书时,里面好似藏着说不尽的愤恨与怨气。

他终于有了些表情,鹤书看着那个艰难的笑容,努力扯起自己的嘴角。当淇奥的背影消失于门后的影时,她还是忍不住落了泪。

鹤书是在谢淇奥第五次试图寻死未果时被喊去伺候他的。那是她第一次踏如此空殿,空到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年轻男

鹤书伺候谢淇奥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正巧见识过他闹得最狠的模样。那会儿淇奥不过两年,是脾气最倔、而景帝还在把玩摆他的兴上的时候。人也没有被放在书阁,而是藏在某间殿里。

谢淇奥将手中的木桶磕在井沿上,也许是因为太冷,他微微了两气,才又将木桶扔回井中。只看盘踞在地上的麻绳不断缩短、绷直,到沉闷的“噗通”声从地底传上来,谢淇奥垂着眸,手上慢慢摇动绳缆。

很长一段时间这间殿都没外人来过,只有鹤书一个人服侍谢淇奥。直到他稍许恢复了些,沈从照没现,却下旨让两人搬去了书阁。谢淇奥此后没再寻过死,两个人一起呆在书阁里又是三年,沈从照来的次数不多,但从未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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