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家说这收留的鲛人已经学会开说话，虽寡言，但喜翻书，就是不知识得多少字，池月乔随：“那给他找个夫，能教会多少都好。”

他目光灼灼，池月乔并不避开他的视线，望着他：“我还是我，照旧在京中我的闲散王爷。”

而自己也一样可悲，付那么多，兜兜转转，获得的不过是叫自由的东西。

池月乔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若不想一人，就在麟州等我，一个人好好生活，我得了空闲，赶过去修养便是。”

“殿下何至于此？”他声音微微颤抖，似乎格外难过。

池月乔怔了怔：“我会安排你京，你的家乡，原先不是在海……中么？你若一时不想回去，麟州靠海，亦有我的产业，你可以先去那里歇脚。”

“三皇此番失了势，于殿下可是大好的机会。”

“去吧。”

“那是两回事。”池月乔糊，“我并不为了……”

周寒翊一只手拨他披散的长发，提起最近里传来的言，问：“殿下难不想争取一番吗？”

“殿下执意……”

“殿下莫要哄我了。”他讥讽。

池月乔闻言，叹了气，过了半晌说：“我不是在骗你。”

他与周寒翊提起这话时，周寒翊毫不怀疑其中真假，即使那是两人在榻上时说的——池月乔自受伤后，力一直不济，难得被周寒翊诱着连了两回，累得实在有些迷糊，顾不得洗，枕着周寒翊的胳膊就要睡。

可惜京中并非人人都是周寒翊，池月乔越是无心，越是成了众矢之的。

自此，周寒翊被安排了学堂，依照池月乔吩咐，大家只他是四皇府上的才，并不知他是被抓捕的鲛人。

然而储君之位一直悬而未决，下京城中黑云压城城摧，各方暗涌动，搅得人心惶惶。

周寒翊松开他，接了剑，看了池月乔一：“若我在麟州，还望殿下不要约。”

周寒翊跪拜在地上向他行礼：“见过殿下。”

周寒翊听他语气，忍不住上前一步：“那殿下呢？”

“即无心于此，当初何苦如此拼命？”

周寒翊转走凉亭，脸上瞬间没了表情。

“我无心于此，人生苦短，何必将光虚度于之中？”

如今乍一听池月乔提起往事，周寒翊心里一惊，随后又缓缓平静下来。

池月乔没怎么想，直接：“不要。”

他暗自揣测池月乔说这番话的意思，隐约猜得到答案，却不知哪个是真的。

他双手托着剑，将它递至周寒翊的面前：“这是你族中至宝，名唤听泉，当初宴会上随你一齐献上来的，我保至今，是时候归原主——”

他骑在白上，一银甲亮如灿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他再一次见到周寒翊，已经有些忘了这人是谁。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周寒翊也不想劝池月乔如何，理来说，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池月乔垂下眸，语气很慢，是在说服周寒翊，也是在说服自己：“你且放心，我说要放你走，皆无半句虚言。你府十载，该知我不会骗人。无论中如何，我在京城必然安好，只是想着，不必让这等糟心事牵连于你。你去吧……”

池月乔重伤后，一直是周寒翊贴照顾，如此服侍许久，继而连宽衣解带之事一并包揽。

他想，这人真是善良到愚蠢，几乎到了令人可悲可叹的地步。

唯一遗憾的是，这么些年过来，四皇一直未娶，可也并不是非周寒翊不可的模样。周寒翊但凡随军在外，并不见池月乔与自己有何书信往来，甚至连命令也无。

“京中谁不知我是四皇府上的家，如今无缘无故要将我逐门去，难是暗示我该自裁吗？”他故意冷声问。

周寒翊冷笑一声，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而池月乔从不以才指使他，偶尔有一些时刻，周寒翊自己也会忘记自己这一层份。

池月乔并无心那把龙椅，从前他还是大将军时是，后来受了重伤不再帅军时更是。

周寒翊摸过他赤左臂上的长长的伤疤，仍心有余悸。

池月乔只微笑。

鲛人的血是沸腾的冷，是于大海的温度，并不能被人的温染，淌来时，也是散发着寒冰一样的腥气。

两个人皆心知肚明——老皇帝垂垂老矣，听中消息，更是病膏肓，只剩一气吊着。

周寒翊上前一步，将池月乔搂怀中。

不过他明白，原先也有鲛人与夏朝贵族相的故事，轰轰烈烈如烈火烹油、鲜着锦，可最终不过落得一句——

他成了四皇的玩，自然需尽心尽力，池月乔是不曾提起，周寒翊却想自己不能错失如此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