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余伊的数落，楚楚非但没有觉得委屈，反而还自暴自弃地想着……不只呢，除了他说的那些，她还亲手把如她亲人一般的刀疤给送走了。

她不知dao该怎麽承认，也不知dao该对谁坦承，但的确……

成了娜mei之後，她并不觉得快乐。

「只差一次直播而已，」楚楚开口，试图说服余伊也说服她自己，「只要完成这一次，我就有足够的钱可以开浪浪咖啡厅……只要zuo完这最後一次，我就收手。」

她知dao这个保证听起来很薄弱，就像电影里面那些不得不g坏事、经手黑心钱的角sE们，总是说着「这就是最後一次，zuo完我就收山」，但续集还是一直拍，而山，从来没成功收过。

余伊也很清楚。

「你觉得这可能吗？」他冷冷地开口，声音就像手术刀一样把楚楚的心给切开，「如果dai着娜mei的假面能帮你赚到那一大笔钱，事成之後，你觉得你能舍得放弃、而不是再利用她去赚更多的钱？」

余伊未来如果不从事心理相关的职业，那实在太可惜了，楚楚想。

事实上，在打赏金1.5倍活动时，就已经证明了她和一般人一样，都会有贪念。

於是面对这个问题，楚楚选择沉默。

余伊喝了一口水、缓过一口气後，语气终於温和了些。

「为什麽非得依靠娜mei……为什麽作为楚楚就无法实现梦想？」他问。

而楚楚也很坦白，反正这里这麽黑。她说：「因为外表。」

「如果是这样，你为何不尝试改变？」余伊说，声音里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为何不把自己变成可以实现梦想的人？」

有啊，所以她买了「变shen情人」。

但楚楚知dao若这麽回答，肯定会激怒余伊……她想，余伊所说的改变，应该是指减fei吧。

在这个问题上，她仍旧心虚地低tou不语。

「就像你救我那天看到的那样，以前的我，很胖……」冷静过後，余伊再一次开口，这回放弃诘问攻势，改打了哀兵政策，「每天去学校不是被使唤、就是被欺负，只要稍微反抗，放学就会被揍得遍T鳞伤……」

就像她那一日偶然所见。

听见这些话，楚楚的心是揪痛的。

她多庆幸自己是个nV儿shen……虽然没被少泼过水，但至少没受过伤。

余伊说，碰见楚楚的时候，她让他「遇到看不下去的事不要袖手旁观」……当时，他觉得她的意思，大约就是让他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吧。可是受伤在医院躺了一天後，他发现他最看不下去的，居然是当时的自己。

「那时候的我很ruan弱，既不敢反抗恶势力、又没有改变的勇气，每次被欺负，就反SX地认为那是因为我胖、胖的人活该被霸凌……然後一次一次逃避。」

楚楚屏住了呼x1，gan觉心脏钝钝的痛。

这说的，不也是她吗？

後来，余伊下定决心减fei、把shenT练壮，为了有本钱反击霸凌，他甚至去学了拳击。另一方面，他打听了楚楚报考的系所，用最後半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把成绩追上、进了Ｈ大韩文系。

然後，在新生茶会上，他们见了面。

更正确的说法是，他找到了楚楚，可楚楚并不认得他。

「那天我看着你，就觉得好像在看以前的我……没事躲在角落、不主动和别人打jiaodao，穿的衣服、zuo的事情，都想办法越不显yan越好，而被嘲笑、欺负的时候，只会默默避开……」余伊说这话的时候，口气听上去是有点心疼的，「当时我就知dao，我没办法把外tao还给你之後，就这麽一走了之了。」

楚楚抬起tou，想像余伊说这话的表情，然後问：「……为什麽？」

「你说过，」他回答时，压低了嗓音，「让我别袖手旁观的，记得吗？」

她是说过。

可是当时的她，生活还没那麽多的波折、人生仍充满希望，老是想着胖又如何，zuo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行了。那时的她还不知dao成为娜mei以後，生活竟会如此顺遂，而躲藏在娜mei的假面之下，旁人的喜huan竟能如此理所当然。

虽然，现在已经全被她Ga0砸就是了。

碰见余伊的时候，她确实在每一次被霸凌时，都下意识地希望能被拯救；可是现在……

她觉得自己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