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换吧。”无生起伸手去碰晏伶舟衣袍。

无生在背后凝神看着他。

晏伶舟在山林中一路狂奔，连奔了两个昼夜，奔得是气吁吁，双酸，却是一刻也不敢停，他忽心悸，回一瞧，望见那红袈衣在夜中隐现，似鬼火般踏着山风飘近。他心中惊骇，无量法已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轻功，加之无生要超度那老樵夫，误了些功夫，竟是两个昼夜便被追上了。

晏伶舟，“我上着这环，怎地走得了？”

晏伶舟叫，“这老也年岁不小了，你先送他一程吧。”将老樵夫往前一送，向那佛珠串直迎而去。

晏伶舟幼时在训生营常饿肚，便时常跑去偷饭吃，练了超的偷技，一手换衣，一手以遮蔽，翻那件红裙，摸藏裙袖里的药包和九节鞭，迅捷无比地藏怀里，竟躲过了无生的注意。

忽地前方传来笃笃笃的伐木声，晏伶舟望去，是个老樵夫在山路边砍树。

晏伶舟心中害怕，双手撑着往后退，无生一步，他便连带爬地后退数步，后背立时抵上了杉树，叫他退无可退。

那佛珠串带着雄浑内力裂空而来，吓得老樵夫哎哟哎哟直叫。

晏伶舟一见无生扑过来，忙又开数丈。

他正将开威胁无生离开，否则掐死老樵夫，忽听哼哧一声，老樵夫垂了下，这老樵夫年迈弱，遭不住惊吓，竟是噎了气。

晏伶舟以老樵夫为护符，牵制住了无生，甩不开他，却也教他近前不得，两人一一退，拉锯间便离了数十丈远。

无生欺近，去解晏伶舟的衣衫，“我要罚你。”

无生反应过来，沉声，“快回来，莫作恶。”见晏伶舟将老樵夫挡在前，只个脑袋，他将手上的佛珠串反手朝晏伶舟脸上甩去。

无生一惊，扑将上去，手往前伸，佛珠串回手腕。

晏伶舟心下一惊，忙一脚将老樵夫踹向无生，使无量法，往西疾速遁逃而去。

无生。

无生，“你又杀了一人，多了一桩罪孽。”

无生将手抚上他的四肢，只听咔嚓四声，晏伶舟手脚上的金环哐当落地。

他忙掏开怀里的药包，从药王谷里顺来的千年人参不要命地往嘴里，补足气力，往前猛奔几十丈开外，到了一片杉树林，他颇觉得熟，但情势危急，来不及多想，只刚拉开几十丈远，又被追回十丈近，那红袈衣像只怎么都甩不掉的幽鬼，如此循返几次，晏伶舟往药包里再掏，竟是空空如也，他心中惊惶，竭力继续往前奔，只他力有些不支，奔得踉踉跄跄。

晏伶舟未料无生如此轻易替他解了环，心下大喜，忙起活动手脚，只他想着自己仍在崖上，武功又远不如无生，且等了普觉寺再找机会逃脱，于是倒也表现乖觉，说，“我要换衣衫再去。”

无生有意让他散心，带他去往西山林，这山林，峰峦连绵，树木郁葱连片，除了山民猎鲜有人至。

忽听背后一声轻叹，仿若近在咫尺，晏伶舟惊得全冷汗涔涔，双足往杉树上一，便将调转方向，突地飕飕两声，两枚佛珠袭至膝盖，晏伶舟嘭地一声跌坠在地上，红袈衣飘至前。

晏伶舟同无生在山路上并肩走着，心中叫苦，这山路曲折，屏障甚多，叫我如何逃得。

晏伶舟忙退两步，“我这次可以自己来，不用你帮我换了。”说着打开床边的衣箱，里面备着无生给他准备的衣裳，多以红为主，他皱眉挑了件黑红领换上。

晏伶舟颤声，“你…你待怎样？”

看二人离老樵夫愈来愈近，晏伶舟心念一动，而过时，忽地手成爪状，掐住老樵夫脖颈，那老樵夫“啊”的一声，被他带到前开数丈。

无生接住老樵夫还带着气的尸，念了句，“阿弥陀佛”，声音不响，却像鬼魅附在耳际诉声，极清晰地钻已奔几十丈开外的晏伶舟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