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暴躁易怒就像是外伤，再严重，至少能看得来伤在哪儿，有多，而现在的虞鸢，每次伤都在里面，全是内伤，本看不来到底有多严重。

他们照医生的叮嘱，平时也是要仔细地观察他的状况，注意他的情绪变化，多学着去安抚、开解他，很难，太难了，一个随时都会犯病的人，心理问题固的人，要开解太难了，只能暂时安抚。

而这完全的、坦的真诚，在现在的虞鸢看来，却是大的讽刺。

双双瞪大睛，彻底慌了，虞鸢的神不是他噩梦里那样的厌恶，而是更加可怕的，更让双双心慌的冷漠，看陌生人一样的冷漠，没有一情和温度

双双这么轻易地伤害他、背叛他，是因为双双本不知什么是轨？

虞鸢第一次这么厌恶他的诚实，双双不会撒谎，别说撒谎了，他连掩饰自己都不会，什么都大大方方地摊开给虞鸢看，什么想法都一五一十地说来，哪怕害羞、尴尬、害怕的时候，他也是坦诚的，什么都跟虞鸢说。

真可笑啊，这算什么？

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他的病、他的情，他没有依靠的神世界，他摇摇坠的生命，仿佛毫无价值，可以随便作、伤害，然后一句“不小心的”，就净净地拍走人，随便把残破的他丢在那里，让他自己把自己给重新拼起来，还要告诉他这一切的伤害是他自己自找的，没有人需要承担责任。

——

“没有轨？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撒谎了？”虞鸢直接把手机里的监控视频调来，让他看清楚，“你不是在轨是在嘛？”

可看到双双的表情，他又一下说不话来了。

“你轨了，你在别人面前脱衣服，让他摸你，给你制造快，这就是轨，不你之前知不知，你都伤害了我。”虞鸢面无表情，手指在手腕挲，就是这里，划一刀就结束了，一刀下去，就什么都不用再了，就解脱了，“我不你了，你走吧，外面这么多男人女人随你睡，你找谁找谁，反正你已经脏了，我不在乎了。”

哈。虞鸢这次终于听懂了，听懂了，却觉得好笑。

他被伤害了，伤害他的人懵懂无辜、无知无觉，痛苦和错误却都是他的？

是因为双双无知，而他又忽略了双双本没有正常人的常识，于是默认了双双知轨、上床的义，所以他们在理解大相径的情况下，了一个毫无意义的约定，而现在双双违反了约定，却依旧可以理直气壮，错反而在他这个从常理意义上没有错的人上？

这是在跟他玩什么诡辩、文字游戏吗？他甚至有一双双在故意耍他、故意钻这空来恶心他的觉。

他一派理直气壮、毫不心虚的模样，反倒让虞鸢被噎了一下，不敢相信证据都摆到他面前了，他还能睁着说瞎话，“你这不是在轨吗？！你都跟这个男的上床了！这还不叫轨？！”

可他们也想不什么办法能给他治好，心理治疗、吃药，这些都试过很多次了，没有用，只能缓解，不能治，而这缓解的作用也是有限的，甚至太过频繁地吃药还会降低药效，副作用严重。

他妈妈抛弃他是他的错，他太麻烦了，所以妈妈才抛弃他，陈家抛弃他也是他的错，他有病还控制不了，所以陈家才抛弃他，双双背叛他也是他的错，他不够细心，没把话跟双双说清楚，所以双双才轨。

陈家给虞鸢将被上的褶皱抹平，那张苍白的脸让他心疼又愧疚，但同时，也很心累，要是少爷没有病就好了，要是少爷是个正常人，那他自己和边的人都会过得很开心。

哈！他觉得自己昨天撕心裂肺的痛苦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让他几乎神崩溃的伤心，现在看来就像是一个无辜的玩笑，一次误伤，一次意外，一次搞笑的误会。

但是今天，虞鸢又一次现了暴力发的情况，而且是对别人的暴力，而不是对自己的折腾和自残，这暴力发的状态是小时候虞鸢的常态，却是他长大后很难见到的异常状态，陈家都分不清，这到底是病情好转还是恶化。

醒来之后，虞鸢拒绝了双双的拥抱，看着双双沉默良久，终于开说了一句：“你走吧，我不要你了。”

可他们试过很多办法，都不能哄虞鸢开心，于是安抚也放弃了，每次虞鸢一有状况，他们就立刻说别的，转移虞鸢的注意力，让他不要去想那些难受的事情。

这是在跟他开玩笑吗？没有，只是摸一摸、玩一玩，所以不算上床，所以没有轨？

个极端状态中不停切换，直到他开始自己学会自己注意、控制、自我开解，逐渐脱离药，他才变得稍微正常了一些，依旧是比较沉闷、疲惫的状态，但比以前好多了，或者说，看上去比以前好多了，他还是会经常犯病，但他更能控制自己了。

双双很定地说：“没有轨！没有上床！老师摸，隔着衣服，不脏，没有，、没有去，没有轨！”

他们都知，虞鸢的病没有好，可能已经更严重了。

“别叫我老公，你都轨了，别这么叫我了。我们说好了的，轨就离婚，以后不见面了。”虞鸢说到这里，又忽然想起什么，自嘲地笑了一下，“哦对，我们还没有结婚，正好，还好……”

虞鸢跟双双到第二天才醒过来，最开始是倒了，后面应该是太久没休息直接睡过去了，两个人沉沉地睡了一天。

双双愣住了，拒绝去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老公……？”

双双看了，却依旧持，“没有轨！也没有脏！衣服，换掉了，没有直接碰到，没有脏！”

注意力转移开后，过一会儿，虞鸢就会冷静下来，然后他会回房间里去，自己待着，发会儿呆，自我开解、自我劝、自我洗脑、自我说服，或者折腾自己，总之，会自己把自己给哄好，来的时候，就又是一个正常的虞鸢了。

去死吧，死了就好了，死了就轻松了。

“？！”双双听懂了，却觉得自己没有听懂，“为什么，离婚？没有轨！答应老公的，我记得！没有轨，有错事，忘记吃饭、筷摆错、打电话……错事，对不起，后面都改掉了，知老公不兴，错事都改掉了！但是，没有轨！”

凭什么？他已经过得很痛苦了，可边最亲近的人一个二个的都要伤害他，把本就碎成一地的他打得更碎，最后却把每一次伤害都变成他的错。

双双轨了，反而是他的错？他没有解释清楚，他不够细心？

什么都是他的错，每一次他都要把自己哄好，再去哄伤害他的人，自己把这一次次坎给跨过去，假装一切伤害都过去了，凭什么？就算他不值得被，也不该被这样肆意折磨。

双双真的很定，那双大大的睛总是能把他的情绪和想法展得格外清楚，他的睛是一块玻璃，任何人都能一看透他的内心，他的睛里现在正明明白白地展现着，他觉得自己没错、是被冤枉、误解了，他觉得委屈，所以努力要向虞鸢证明，错的不是他，而是虞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