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得太久，到底不太灵，一铲把辣椒当枣片铲汤锅，方多病嘱咐他加金参，他想了想，也掰了些扔去，盖上锅盖就大功告成。

夜，林间降雾，李莲歪歪斜斜往楼外走。

他没想让方多病找他这么多年，不忍让他吃一遍自己当年的苦，只以为等尸首顺漂到岸边，葬下就好。然而造化因果，来去都是自由风，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抱前人比什么都重要。方多病呜呜地哭，和李莲一起跌坐在草地上，也埋他，泪洒衣衫。

端着饭碗走来，方多病在他的院里布置了一桌椅，得和从前莲楼的差不多，就是差了一狗窝，而狗窝的主人此时被方多病栓在山下客栈了。

“真贴心。”李莲慢悠悠落座，从腰间摸一壶酒，两碗满上。

李莲还没动筷，就微笑着看着方多病低吃饭，不知心里在想什么，伸手掐了一下他鼓的脸颊，很亲切，也慈悲。

那人从夜中缓慢地走来，大的影慢慢覆盖李莲的视线，却沉默，像一尊静穆的雕塑。

“六年没吃过你的饭了。”方多病自语。

笛飞声很久很久才开。

“方小宝。”李莲又叫他。

他扶着廊咳嗽几声，嗓是哑的，上无力。以至于那飞刀一样的叶片贴着自己的脸颊钉在墙上，才转去看来人。

“无需再提忘川。

“看来你的碧茶之毒解了。”

说罢他一饮而尽，目光一瞟李莲，见他也浅啜两，品咂酒味，只觉心情快。又转去吃这酸咸苦辣的茄排骨金参汤，吃久违旧味，竟连几碗，意犹未尽，涩气，无端一泪。

也许连金参也是他故意带来的，光逝，他由敬生，由生怜，由怜生怨，由怨生，恨贪嗔痴恶，从来都苦有情人。他壮实，一腔忱，全心全意，都在李莲上，从小到大十多年光情意凝成一瞬决堤，便如凶涛猛浪。

方多病药冲，早昏睡过去，李莲替他盖好被，却睡不着，往后院去。

方多病端起酒碗：“李莲，六年前我要敬你一碗真心相，你推辞了。现在把这碗酒补上，就敬我们再续前缘。”

方多病向来海量，此刻却只酒香也能醉了他，他觉自己都要了，迷迷糊糊站起来但站不稳，一跪跌在李莲旁。

方多病落了泪，不好意思让李莲看见，低躲闪了。此时月映人，风树林，鸟啾蝉鸣，酒香环绕，他偷偷抬看李莲，李莲就在月下扒拉两饭菜，一把清骨，满月光，转瞬六年，他和从前一般无二。

看清楚人，李莲就笑了。

“方小宝。”

笛飞声垂眉，形一闪便近扣住李莲腕脉，仔细半晌，缓缓放下。

月光晃，李莲忽然苦笑一声。他本心如镜，渡己亦渡人，便不再挣扎，绵绵倒下。

方多病隔着衣料摸他下的时候，他也只是打了个颤，就像冷了。

李莲咳了两声：“多年不见，我都快要想你了，你就和我说这个。”

“笛盟主，又想和我比武了？”李莲扯笑，“可惜啊，我尚弱，内功未恢复，比六年前好不到哪去。你要是想单方面打我，我也由你，别打死就行，辛苦你找的忘川，是我辜负了。”

这时候方多病的手忽然箍李莲的腰，李莲一僵，抬手便要运扬州慢，双指刚搭上他的，就被方多病一把抓住。

李莲无可奈何依着他，推又推不动，只好任凭方多病纾解情绪。但上方多病温越发，手脚动，不太对劲。

方多病没变化。李莲立刻去探他内息，暗涌动，血气冲，想来是那株人参作怪，又了他上几，只能暂缓，不能克制。

李莲好像明白了。方多病也有扬州慢，他却一没反抗过，看来是想要这样的。

“哎。”李莲皱眉。

“方多病能找到的，我也会找到。”

“你来了。”李莲说。

方多病手抓住了李莲的小，他想站，另一只手攀上李莲的后背，左手又借力上来抓住李莲的肩膀，右手就顺势锁他的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