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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冲他掂了掂:“喝果汁吗?”
韩寅熙难得有些惶恐:“呃,当然,呃……但我很愧疚,你本来可以把这些时间花在放松身心上,吃吃大餐踏踏青,或者约个会也好,你用不着为了我……”
……约会?
他为了些素不相识的人冒着性命危险上那座岛去弄证据,最后撕裂了肠道剖开了肋骨一个人躺在这里,半夜疼得死去活来喘息沉重,几次血氧和心跳直线下降,然后现在他身体稍有好转,就让自己收拾收拾去约会?
琼斯简直不知该作何感想。
如果他足够狼心狗肺,或者不那么了解韩寅熙,那么他或许会庆幸于自己有一个体贴懂事的床伴,不作不闹不爱道德绑架,继而高高兴兴吹着口哨就立刻按照韩寅熙指示跑去约会软件匹配炮友,但他看着韩寅熙得体的笑容,眼前浮起的是那一天纸醉金迷中幢幢的人影,和人影间的血。
“你毕竟也有你自己的生活……为我花费太多时间的话,我很愧疚。”韩寅熙恳切地看着他,修长的颈项收进病号服里,喉结随着话声上下一动。
琼斯攥着苹果沉默片刻,问:“那如果我重伤卧床,你愿意照顾我吗?”
“当然。”
“但那是你的时间。”
“我乐意把它给你。”
“为什么?”
韩寅熙忽然顿住。
他当然清楚自己的动机。他对琼斯有种欲望,那是一种原始的、炽烈的、非理性的欲望,甚至是无视琼斯主观意愿的。他渴望看见琼斯被他满足,渴望把他的一切献祭,把要害交给对方,甚至渴望琼斯把他毁灭,以求取某种圆满。
比起这种欲望,仅仅只是贡献出自己的时间当然不算什么。他渴望这个人能从他身上得到一切快乐,且得到的尽是快乐,为此全心全意的照料与独自忍受疼痛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不愿泄露那种越界的渴望。
他知道那种感情或许被旁人称为“爱”,但也许爱本来就是一种自私的欲望,告白本来就是一种绑架。
是他擅自宽泛化了他的情感体验,把本来仅限于床上的感受挪用到了两人整体的相处方式中,他怎么能用一个花团锦簇的名称来包装这种行为?他可以在他的视角独自完成他逻辑闭环,得到满足,琼斯没有必要知道这些。
琼斯注视他,片刻转开眼:“为了责任,是吗?你不能看着任何人受苦。即使不是我,是亚历山大,我相信你也乐于奉献你自己去照顾他。那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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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寅熙垂下眸。
“所以你为什么要愧疚呢?你应该得到和你愿意付出的一样多的回报。”
韩寅熙终于低笑应声:“长官你说得对。我应该理直气壮一点……”
“我喜欢苹果汁,如果再有点咖啡就更好了。”
琼斯眉头微挑,沉默两秒,卷起袖子拎着水果刀和苹果走到流理台边上:“没有咖啡。你现在不能喝咖啡。”
但是可以奖励一点别的东西。
八点钟,医生按时查房,查完房护士替韩寅熙换了药,礼貌地祝了病人和家属晚安,随后飘然离去。
移门咔哒一声关上,琼斯和韩寅熙下意识望向对方,随即一触即分。韩寅熙合上手里的《法医人类学》,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长官有何吩咐?”
琼斯没有马上回答。他抱着个笔记本电脑在远程加班,正好写完一份报告,理论上没有什么急着需要今天干完的活,陪韩寅熙说说话逗逗趣复健复健未尝不可。
但他似乎是想起什么事,视线从韩寅熙没有血色的唇上扫过,在唇鼻之间打了个圈,接着手扶在笔记本屏幕边,说上不上,说下不下,明显是在关电脑和不关之间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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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寅熙于是善解人意道:“欢迎分享工作难题。不然我闲得快发芽了。”
琼斯嘴角一抽,片刻摇头:“没事。”他合上电脑,站起来,准备扶韩寅熙起来走两步。
陪床要有陪床的意义,只是坐在这里占个位置未免多余。
韩寅熙的目光紧随着他站起来,而后忽然道:“对了长官。”